——昨夜那個老怪的右手正浮在池水上,已經被泡得有些灰白髮脹,長及數寸的指甲卻還十分顯眼。
這樣的晦氣東西留在這裡,才真正是讓人嫌惡!
她飛身於池上, 踏水而行至其一側, 然後一腳將這隻手踢回了岸上,麻利地聚了幾根樹枝子放在上頭,用火石一點,看著火焰將其一點點吞噬殆盡。
等燒成灰燼, 便只用掃帚一掃, 揚出去。
可惜衍兒傷成這樣, 我卻沒能要了他的命……江靈殊盯著那簇火焰默默想道。
看得久了,她的頭又有些痛了起來, 想是昨夜耗費精力太過還未緩過來的緣故。於是又手扶著廊柱慢慢走回去,一邊思索接下來的事。
這裡斷然是住不得了,否則那魔繇教若是又派了人,她們這個樣子豈不是與等死無異?但以靈衍現在的狀態,連挪動都需萬分小心,更別說自個兒下床走路了。
她們在這裡又沒什麼熟人,要她丟下對方一個人自己走上幾個時辰跑去玉山門求救,她也是萬萬不能放心的。
思及至此,江靈殊又強打起精神,出門去往前面那條街上找那對將這房子租與她們的老夫妻。
讓她賠多少銀子也好,打她罵她也好,只要能幫忙換個人多些的住處,怎麼她都願意。
魔繇教的人不再來自然是最好不過……可她並不敢一賭這樣的機率,只能希望若她與靈衍身處人流鬧市中,他們便不敢輕舉妄動。
可嘆可恨的是,她甚至不知那些人是如何發現她們的行蹤,又是如何在暗處跟了她們一路。
她畢竟不通此道,便也無跡可尋。
所幸的是,那對老夫妻不但沒有苛責她,甚至連更多的細節也沒問,只命人將靈衍匆匆抬了過來,又著人去打掃了屋子。
「你們要住人多的地方,不妨就住在我們這裡,一大家子的僕婢下人來來往往,但凡有一點兒動靜便是闔府皆知,且這條街又是鎮上最熱鬧的,定然無人敢在這裡下手。」那老夫人慈眉善目地對她道。
江靈殊不免有些疑惑,向來尋常百姓對這些江湖紛爭都是避之不及的,怎麼卻有人會願意將麻煩請到家裡來?
見她面有疑慮,老夫人朗聲笑道:「小姑娘,別看我們這樣老邁,年輕時可也是闖蕩過江湖的,只不過沒你那麼好的功夫罷了。」說著轉身從身後的架上取下一把劍來舉至她眼前,「你定以為這劍不過是擺設罷,可你再細瞧瞧它的刃口……都已花成這樣了。」
接著,她退後兩步,抬手在空中輕挑了兩個劍花,拍著心口道:「不行了不行了,我與這劍一樣,都老了、舊了……」
江靈殊沒想到眼前這兩位看起來尋尋常常的老人年輕時竟也是一對俠侶,驚喜之餘,卻仍有些猶豫。
「可我……」她遲疑著道,「我怕若是那些惡人再找上門來,會連累你們兩位老人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