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 鍾州大街小巷都已傳開, 張太守萬金買下的那個西域舞姬不知被何人擄去了, 守夜的侍衛竟是一點動靜都沒聽見,把那張太守氣個半死, 卻又為著名聲不敢大張旗鼓地遍地搜尋,只能命人暗暗地找著。
可尋人這樣的事,又怎能瞞得住呢?
江靈殊走在街上,聽身旁行人小販來來往往議論不絕——一個個雖都壓低了聲兒,可那喜得眉飛色舞的神情卻是抑制不住的,也不知又編出了怎樣的香艷秘聞。
她惆悵一笑,心想,這雖是官員醜聞,可也能看出如今算是清平盛世了,否則百姓們連飯都吃不飽,哪還會花閒心在這些上頭?
可惜,無論清平盛世還是戰亂,江湖總是風雲暗涌的。
今天就是她與那珠寶鋪掌柜的約定之日,江靈殊料想此行必得數月,屆時路途遙遠書信不通,恐怕鳳祈宮諸人會擔心,於是臨出發前,又往驛站去寄了一封報平安的信。
寄完了信,她突然覺著自己似乎自從遇見了靈衍之後,便撒了許多謊。
而在那之前……
在那之前她什麼都有,也什麼都沒有。
是她的到來,為她原本空白空虛的人生添上了一筆筆濃墨重彩,增加了數不盡的喜怒哀樂。
她早已融進了她心裡,如血肉相連,不可分割。
現在她想要生生抽離,她怎麼能允?!
江靈殊心中一痛,不由握緊了雪練,縱身掠起。不消片刻,便已至西城門處。
珠寶鋪掌柜正指揮著夥計將箱子運上馬車,自己則已騎在了另一匹馬上,見她來了,笑著招呼道:「看見沒,這些都是上好的馬匹,耐旱耐干,便是在大漠裡也能連行上數日。」他得意地拍了拍自己那匹黑馬的身子,誇耀之意顯露無遺。
江靈殊淡淡一笑,默默清點了一下人數——除了掌柜與兩個夥計之外,還有個一臉兇相的大塊頭,想是他對她一人不放心而請來的護衛。
她能理解對方的顧慮,便也不多問,上前繞過一圈看了看,才知原來那些箱子並非只是行李,而也裝了許多要賣往西域的貨物,等到在西域賣空了,便再用它們運了珠寶回去。
這樣做生意,才真是來回都不吃虧呢。江靈殊心內暗暗納罕,覺著自己果然不夠精明。
她正四處張望著,那個凶神惡煞的黑面壯漢抱著雙臂走了過來,將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言辭不善道:「女人跟來做什麼?你,能自己上馬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