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著韁繩伸過手去,正欲牽馬,卻不知為何,那匹馬竟突然受了驚一般揚起了前蹄一聲嘶鳴,緊接著便掉轉過頭絕塵而去。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轉瞬之間,江靈殊全無準備,更不可能追得上它,整個人頓時傻了眼,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咬著唇,好容易才忍住沒落下淚來——若是放聲一哭,無疑如同開了一個決堤的口子,人便要真的就此崩潰了。
可她也是真的委屈。
本來這一切都不必發生,本來她也根本不用吃這樣的苦……一切都是因為她——那個任性的壞東西、無情的討厭鬼!
江靈殊吸吸鼻子,定了定神便接著向前走去——如今跑了坐騎,她孤身一人在這茫茫大漠裡徒步而行,也不知還要走上多久。
好在身側有條能飲水能指路的河,包袱里也不缺乾糧,她的處境還不算太差。
——無論差不差,在這種情形下,自我寬慰總是必不可少的。
不過,那匹馬究竟為什麼會突然跑走?
她正思索著這個問題,腳下的沙地忽地顯出異象——多個隱約凸起的沙堆驟然出現在她周圍的黃沙上,且以一種不尋常的速度飛快涌動遊走著。緊接著,她剛一抽出劍來,十數個手執彎刀的蒙面黑衣人便瞬時從一個個沙堆所在處破沙而出,將她圍在了中心。
此前,江靈殊雖知道有「遁地」這麼一門功夫,卻是從未親眼見過——這般的奇詭絕異,想也不會是什么正派人士的所學。
是沙匪麼?不對,沙匪不必作此打扮,亦不會有這麼好的功夫。
無論如何,這些人帶著騰騰殺氣而來,絕非善者。又不知他們會再使出什麼奇怪的招式,她須得萬分小心才是。
「你們是什麼人,何故攔我去路?」江靈殊沉聲問道。
那群人卻是理也不理,一聲不答,只不斷收緊著圈子,看得她心內惱怒,不由握緊了手中的雪練,打算迎擊而上。
就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踏馬之聲,同時向這裡掀起一陣疾走飛沙——不僅是她,就連這群黑衣人也不由向那裡望去。
江靈殊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自己眸中所見——
那個她日夜掛懷的青衫女子正騎著白馬奔來,還未到跟前便已飛身躍起落在她身前。同時揮手一揚,墨色的刀身優雅地在空中轉了一個圈,利刃尚未觸到皮膚,便已靠著施在刀上的勁氣在那些人的喉嚨上開了一刀,鮮血噴涌在金燦燦的黃沙上,如同荒漠中綻開了片片玫瑰。
而那群黑衣人猶瞠目站立許久,才在同一時刻齊齊向後倒下。
江靈殊冷眼瞧著她這一段行雲流水的動作,冷冰冰地道:「師妹好功夫。」
靈衍收了刀,轉過身來直面向她,意味深長地一笑:「師姐怎麼不喚我衍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