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衍沉沉嘆道:「我只以為那不過是個百年前的故事,卻沒想到,兩方的後人竟會真的相見……但卻是在那樣的情況下——一方看著另一方最後的一朵花徹底凋零,就此湮滅,不得相認。可憐若青錦及其他許多若家人,都或許正是因若家內部血親通婚才會生得如此病弱短命,若家說到底,也終究是覆滅在了他們一廂情願的執念里。」
「這其中,竟有這麼深的淵源……」寥寥數語,江靈殊卻覺得像是聽了一個很長的故事一般疲乏,不由扶著欄杆坐了下來。
怪不得,怪不得與那老怪相鬥時,靈衍會說出那樣奇怪的譏諷之語……怪不得她聽說要上凌霄派時,看起來一點兒都不高興……對了!
江靈殊立時問道:「那時候,你我要去凌霄派的時候——」
靈衍平靜地與她對視著道:「是,是我心虛不願去,所以在宮中找了個僻靜的寒潭浸了半夜,最後強撐著爬回去,又在炭火邊烤了許久,果然大病一場,病得比我想的還要厲害。」
她苦笑一聲,搖了搖頭。
「半夜……你,你就不怕把你自己病死!」江靈殊震驚怒斥道。
「我怕,我當然怕,」靈衍握住她的雙手,「我怕我就那麼死了,便再也見不到你……你知道嗎,那些天,我一直深陷夢中,夢到兩個似有情仇糾葛的女子……我看著她們,想著你和我,就這麼撐了過去……我無論如何也不想與你分開!」
「可最後,卻還是足足分開了一年,」她自嘲一笑,「當真是聚散離別終有時。」
江靈殊張了張口,想要出言安慰,對方又道:「我這一族的前塵往事,我已然說完了。其實自在這裡定居之後,我族與魔繇族除了血脈之外便已再無關聯,只是將許多從前的所知所識代代相傳了下來,本想就這樣安穩度日,卻又遭逢大難……」
江靈殊隱約預感到,她接下來的所言,怕是要與白家有關,不禁脫口問道:「白溟之死,可是與你有關?」
靈衍的神情陡然一滯,接著卻又無比坦然道:「是。」
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坍塌。
「你,你不該……」江靈殊顫聲道,「衍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