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走路也沒個聲音……」靈衍抱怨道, 「什麼事?」
花為裳有些委屈,這玉石磚上走著的聲音可算不小,她又沒刻意潛行,分明是對方心思都在別的地方才會不曾注意到。
「先前您說要備下沐浴的器具, 屬下……不, 我只是來稟報一聲, 一切都已經妥當了。」
「這樣的小事,你願不必親自來說的, 」靈衍拍拍她的肩,對江靈殊眨眼一笑,「靈殊,我們走。」話音未落,便已一把抓了她的手向前飛奔起來。
她看得出花為裳與那名為阿凝的姑娘關係匪淺,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倒也不必掩飾什麼了。
花為裳怔怔看著她們離去的身影,無奈又好笑地搖了搖頭。
她還是第一次見靈衍這般天真活潑的模樣——先前她見過她的恨絕、她的果斷、她的愁容……唯獨沒有這樣高興的時候。
再一想,她自己與阿凝在一處的時候,似乎也總是如此開心,便頓然明白了。
靈衍帶著江靈殊穿過一條條迴廊,通過一間間石室,最終在一面玉石壁前停下,左右敲了兩下,推開一扇向內旋轉開合的門,拉她閃身而入。
溫熱的水氣升騰不絕,江靈殊適應片刻,才看清眼前的景象,頓然一驚。
眼前的石室約有兩個鳳鳴殿大,四壁都貼了金箔,在燈燭的映照下輝光閃耀,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片從頭延伸至尾的長方形池子與池中那尊驚人又可怖的墨色相繇像——九條蛇身有的高高揚起,有的破水欲出,有的則伏於水下……看著宛如活物,令人望而生畏。
「這是……」
「我兒時便覺得奇怪,好好的沐浴之處,為何非得立這麼一尊駭人的雕像。」靈衍為她解惑道,又指指貼近水面的那隻蛇首上頂著的那隻竹籃,「也不知是誰辦的事,竟將沐浴用的東西都放在那上頭。」
「沐浴……」
「是啊,」靈衍有些內疚地垂頭道,「我料想……這些日子你一路奔波,定然未能好好松泛,所以便急著帶你來這裡了。」
「算你有心。」江靈殊瞥她一眼,便開始慢吞吞地卸去釵環,到了要褪去衣物時,更是猶豫起來。
——她們先前也曾多次共浴過,理應無礙,但這一次,她卻有些說不出的羞怯。
她知道這皆是因她與靈衍互通了心意的緣故,回想起第一次她們同泡湯泉時,害羞的可是對方,不禁有風水輪流轉之感。
「你還站著做什麼?」靈衍已脫得只剩一件薄衫,看她仍呆立著一動不動,於是湊到她耳畔低聲道,「難不成,你是想要我幫你?」
「不是!」江靈殊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臉漲得通紅,淅淅索索解起衣帶來,隨即又覺自己實在有些反應過了度。
……她們俱為女子,本不該不好意思才對,自己這樣,豈不是心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