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足金的首飾,自然重些,您小心點兒,若有什麼吩咐,只管讓我來做就是。」阿凝說著,半低下身子為她在脖間系上最後一樣首飾——那是一條以數根細如髮絲的金鍊與煙霞紗的紗緞交錯編成的頸飾,下墜一塊刻著鳳祈宮紋飾的白玉,白玉下繫著金紅色的流蘇,在如雪的脖頸間搖曳生輝,更添美態。
「也不知道還要等上多久……」江靈殊小聲嘟噥著,下意識向窗邊望去想看看天色,又意識到——地宮中是沒有窗子的。
「您是等得急了麼?」阿凝抿嘴一笑,「您放心,等到了時候,外頭會敲鈴的。」
「……」江靈殊不知道該怎麼說自己並非等得急了,而是等得餓了。現在通身富麗繁重,吃飯怕是不易,況且這裡也沒什麼可吃的,只有……
她向架子上那盤葡萄指了指:「我有些口乾,煩請你將那葡萄端來,好解解渴。」
「是。」對方依言捧來葡萄,江靈殊雖餓得厲害,但也不想剝皮吐籽花了手上的細粉和唇上紅潤艷麗的口脂,只得一顆一顆地丟進嘴裡,連皮帶籽一起咽下,看得阿凝驚詫不已,又忍不住發笑。
她一盤子的葡萄快要吃完,終於從外頭傳來一串銀鈴脆響,緊接著便響起一陣歡悅而不嘈雜的樂聲。
先前已稍稍安放的心陡然間提了上來,江靈殊猛地一起身,差點兒踩著裙擺,阿凝連忙扶住她,為她理好裙裾:「您慢點兒,我扶著您走。」
「阿凝,我,我心跳得厲害……」江靈殊喘著氣道,「我……」她腦子裡一片混亂,一時間又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不怕不怕……」阿凝輕輕撫著她的背柔聲說道,「您與聖女大人不像有些男女,大婚時才見第一面,都是相熟已久的人了,自是沒什麼可怕的。」
「說的也是啊。」江靈殊頓時身上一松——她之所以緊張不安,恐怕只是因為「成婚」這麼一件大事本身的緣故,但再一想那人本就早已是自己的枕邊人,的確便也無可擔憂了。
她在阿凝的攙扶下緩緩走著,地宮裡的人皆立於道路兩邊笑臉相迎,在她走過去之後才跟在她身後一齊慢慢行進,直至步入一間大殿之中。
這大殿四面皆有席位,布置得燦爛輝煌,自不必再一一細述,最奇的還是殿內正東方向的數個席位後頭的牆壁上,竟如破牆而出般雕刻有十數根石刻的藤蔓,並與那些坐席相連,看起來就像是從藤蔓上生出了座椅一般精細巧妙。
而靈衍,正站在正中的那個席位之前,靜靜注視著她——只注視著她,琥珀色的眸中如同燃了一簇紅焰,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艷之色。
江靈殊亦望向她,忽然覺得一切都安靜下來,仿佛這裡只剩下她們二人,連時間的流逝都悄然變慢了。
她身上的衣料與她相同,只是製成了西域樣式——短衫與及地的百褶長裙上毫不意外的用金線繡著盤繞的藤蔓,並以珠寶雕刻成細碎的葉片點綴於上,裙擺微曳時,無數光點碰撞閃爍,有如繁星,腰間還配著那把短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