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梵境倒也未必真在意她的回答,搖了搖頭接著說道:「那段時間,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候……後來,等我繡好了香囊,她來取時,卻說自己要搬離此處,這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她起先還只是嗚咽著,漸漸的哭聲越來越大,妖九染心下不忍,輕輕環住了她。
她不知道她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但想來,那定是個如星辰日月一般美好的故事。
風瀲影說得對,愛會讓人心軟,會讓人迷茫。
卻也讓人堅強、無畏。
所以她才會為了她,那樣拖著婚事,那樣明知死路卻還一意孤行。
她本可以騙她也騙自己,為了地位嫁給不愛的人,大不了日後再悄悄往來——
妖九染想到這裡便不再往下想,因為她忽然覺得,若換作是自己,也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她不要背棄愛人,也不要用利益玷污這份愛。
可她從一開始就騙了羽白衣,接下來還打算帶人屠了她的師門,這又該怎麼算?
妖九染覺得自己的心正痛苦地撕扯成兩半。
或許,她的堂姐比她幸運,亦比她更有勇氣。
以人形一步步登上仙山的時候,她只覺得自己握著劍的手都在隱隱發抖。
她想起那個雖然煩人卻有一張可愛笑顏的璇璣,她不過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小姑娘,亦是羽白衣所疼愛的師妹——她是真心不希望她死。
不止有她,還有凌霄派中許多人,他們……
然事已至此,她已無回頭路可走,更不可能讓其餘人殺誰或不殺誰——他們都是懷著滿腔恨意而來,心中除了暢快屠戮別無所求,若她真的這樣說這樣做,他們會怎麼想她這個族長,又會如何失望?
妖九染沒有勇氣說任何多餘之語,只能強行讓自己冷酷殘忍起來,但即便如此,她還是儘量挑了些生面孔下手——反正劍光繚亂,呼喊慘叫……看得久了,聽得多了,便也麻木了。
直到羽白衣帶著絕望與憤怒出現在她面前,她才發覺,原來一切皆是自欺欺人,她的心還是會痛的,比從前受過的所有傷加在一起還要痛上千倍萬倍。
她成了族長之後,族中所有功法秘術無一不曉,又兼有羽白衣修為之助益,此刻在場無一人能攔得住她,凌霄君不見蹤影,而羽白衣……她的傷尚未痊癒,也不能阻她。
她是她的愛人,所有她不會傷她分毫,但她也是魔繇族的族長,所以凌霄派這一戰,她只可進不可退。
但她不曾料到,羽白衣竟早就想好要與她同歸於盡,更殘忍的是,她要那樣設計死在她的劍下,而非自行決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