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衍微微頷首笑道:「這也算是難得,那就勞煩姑娘了。」
藍如月聞言便轉身去櫃檯後的架上取了個畫匣下來,小心翼翼打開,將其中的豎畫卷展開鋪在桌上給二人細瞧。
雖過了百年,但這畫保存得極好,仍是半新不舊的模樣,不過與其說是人的畫像,倒更像是幅風景畫——畫上明月星辰,山川湖泊,一個瘦削女子立在湖邊,靜靜望向湖心,只微微露了側顏而已。
「這畫旁的詩似乎還是她親自提的,說是暗藏了她的名字『梵境』,我想,她大約是個有才情的女子,不愧是咱們家的老祖宗,比我可強上太多了。」藍如月靦腆笑道。
「山色邀月靈,湖光碎辰星。明心落梵境,風過瀲波影。」靈衍輕聲念了一遍,心內漣漪暗起。
梵境、風瀲影……這詩看似只是簡單寫景,卻巧妙將二人的名字融入一句,足可見作詩者的用情與用心。
原來,她一直都掛念著她。
至此,前世之憶,終與今生重合映照。
那些不是夢,是真實存在發生過的一切。
不知為何,靈衍有點想哭,連忙吸了吸鼻子忍住,點點頭道:「她的確有是個有才情的女子,你也不差,要不然也不能將那些仙鶴繡得那樣好。」
「噗,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誇我,果然有緣之人總是合得來的。」藍如月抿嘴一笑,氣氛重又活潑起來。
客房裡,江靈殊將兩個仙鶴雲紋的香囊小心收好放在行李內,一邊說道:「你今天倒是有些奇怪,怎麼對那藍家繡坊的事那麼好奇?平時也不見你過問別家的事。」
沉默片刻,靈衍實話實說:「藍如月的高祖母名為戚梵境,那時候,我與她有過兩面之緣。」
她本想說「前世」來著,但一想到妖九染的魂魄並未經歷輪迴,便只稱「那時候」。
「哦……原來如此。」江靈殊一愣,隨即點頭道,「那你……」
靈衍淡然笑笑:「知道了都是真的,反倒覺得輕鬆,只是有些悵惘,就好像自己認識了很久的人,總有一天都要化為塵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