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聽她這麼一嘮叨,江靈殊一直緊著的心不由鬆了許多,忍不住笑道,「還是這般多話愛操心,你倒是一點兒都沒變的。」
「誒,這才對嘛,你我都那麼熟了,不必客氣來客氣去的。」靜垣歡喜地拍了拍她的肩,「那我這就回去了,你們好好休息,明兒再見。」
「嗯,」江靈殊點點頭,「多謝。」
靜垣走了半晌,靈衍還呆呆望著門邊,江靈殊見狀,便將她拉到床邊,替她解著扣子系帶,一邊問道:「還看什麼呢,安置吧。」
「我想起那時你信上對我提起她的時候,我還有些吃醋。」靈衍垂首低語道,「現在看來,著實是我想多了,而且……她的性子的確討人喜歡……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隨口一提罷了。」
「我知道,你不必解釋的。」江靈殊柔聲道,替她取下頭上的碧玉簪,一頭青絲頓然如瀑落下。
「不,要解釋,要解釋的!」靈衍卻突然偏執起來,她抓住江靈殊的手搖著頭,眸中噙著淚花,「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突然想起先前的事,有,有幾分懷念罷了!」
「我——」江靈殊愣愣看著她,不知對方為何突然如此發狂,只得緊緊握住簪子,生怕刺傷到她。
「啊……」一聲低吟,她展開手掌,發現那簪子最終刺傷了她自己——掌心內紅紅一點血跡,有若硃砂。
「你受傷了!」靈衍驚呼著捧起了她的手,神情自責而又憔悴,不住落著淚道:「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這樣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我真的……」
她的腰漸漸彎下去,直至整個上身完全伏在了她的懷中,帶著沉悶絕望的哭聲斷斷續續地說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這樣……明明,明明我不想讓你討厭我的……可是越不想這樣,我就做得越差勁……你,你是不是已經開始討厭我了……對不起……可是,如果是的話,能不能不要怕我傷心,能不能直接告訴我……」
「……不,還是不要告訴我……你可以騙我……一直騙我,好不好……?」
江靈殊怔怔聽著,整個人已然僵住,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自己的面龐已全是淚水。
她終於知道,為什麼一路上靈衍越發小心翼翼,又為什麼,非要去將一些明明沒必要解釋的事情解釋許多遍。
——她不但怕成為她的拖累,更怕她終有一天會嫌棄這樣的她……所以她的話才越來越少,所以她才越來越怕自己說錯做錯……即便她從未道出類似的擔憂,可此時此刻,她對她的依賴與那話語中深深的害怕,還是將一切都展露無遺。
曾經那樣一個驕傲明艷的女子,如今卻被前世之憶與今生的劫折磨到如此境地,江靈殊看著這樣的她,只覺得自己的心痛得快被揉碎了。
但為了她,為了自己,為了「她們」,她絕不能一樣倒下。
「衍兒,你糊塗了,哪有人會同一兩句話就能討厭上的人成婚的?」
靈衍抬首,一雙淚眼朦朧柔潤,想說些什麼,卻又找不到反駁的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