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象驚悚之至——玉琉璃遍身血液如絲線般牽扯而出,將通體染成血人的同時,鮮血於空中凝結成一片密集冰錐,如天羅地網,無處可逃。
以靈衍現在的身法,絕無可能躲過此招。
但在那片冰錐尚未行動時,江靈殊便已作出反應,飛身撲了過去,緊接著的下一瞬,即是比地獄酷刑尤甚的鑽心之痛。
——不只是刀尖刺入般的痛,還有火灼傷口般的痛,剜肉擊髓般的痛……
可即便再痛,她也不曾張口叫喊,只死死咬住了唇,乃至鮮血滴落。
「靈殊,靈殊!」靈衍被她護在身下,驚惶無措,稍稍一探便在她背上摸了滿手的血,立時哭成了淚人。
在她們看不見的身後,玉琉璃只餘一襲血衣,飄飄然落入棺中。
已經沒事了罷……?江靈殊心想。
她總算放下心來,憑著失去意識前最後一絲氣力,吻上了靈衍的唇。
與血氣一同渡入的,是那以靈符相護完好的一魂一魄。
之後,她支撐著念完凌霄君所授之咒,便垂首闔目伏在了她胸前,再無聲息。
第167章 初雪(一)
鳳鳴殿中, 白瓷熏籠旁的貴妃榻上,江靈殊反身趴伏於一方暖玉枕,解了衣袍裸出後背, 由靈衍柔柔緩緩地點著藥膏。
冰肌玉膚上,紋著一樹斗霜傲雪的紅梅, 正是依風霞殿院中那一棵的形態而來,美極盛極, 卻是要伴她一生的痛楚。
「還痛著罷?」靈衍氣鼓鼓地道, 但手上的動作仍是輕柔得很。
「我都說了, 這麼冷的天,你不必親自去教她們, 有我看著便是了……」
「有你看著?」江靈殊輕哼一聲,「那怕不是又要練兩刻鐘就下山去雲隱鎮吃點心了。」
「……」靈衍自知理虧, 無話可說。
與玉琉璃那一戰之後,江靈殊身上便留下了永久的傷疤,滿背皆是刺目的紅痕,她自己瞧不下去,便請人按著痕跡紋了一株紅梅, 倒增添了別樣美態。只是, 一至寒冬臘月,那些印痕處便會痛得厲害,像是在一遍遍提醒那日發生之事。
其後,晨星親自帶人前往融絮村, 想為她找出根治那些傷痕的法子, 然那裡除了空蕩蕩的房屋與那棵如被烈火燒過一般的枯黑大樹外, 再無他人他物。
江靈殊想,就這麼一直牢牢記著過去那些驚心動魄的事, 也好。
「幸而小小她們捎來的這冰玉膏還能緩解些許,不然年年如此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