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也不是她一個小女孩想得明白的,只略一遲疑,即舉手輕扣了扣門。
「硯小姐……」那侍女開了門,見來人是她,顯是有幾分吃驚,「這麼晚了,小姐怎地還不安寢?」
「若姐姐睡了麼?」硯輕塵好奇向內探了探頭,舉起手中花籃,「我給她做了這個,全當個玩意兒,這裡頭的草藥是可安神助眠的……」
「原是如此。」侍女的面上立時緩和下來,又帶了幾分歉疚,「只是我家小姐還沒什麼精神,恐怕不能陪您說話了,多謝硯小姐此番心意,這花籃,我會置於小姐床首的。」
「無事無事,」硯輕塵大大咧咧擺擺手,將花籃交予她,「我這便回屋去了,姐姐你也早些休息罷。」
「是……」對方聽到「姐姐」這麼個稱呼,面上一紅,硯輕塵倒未察覺,只心滿意足離去了。
次日,若家小姐更覺好些,她便又去瞧她,順道得知她名為青錦,那侍女則叫作月染衣,比她們要大上幾歲,一直跟在若青錦左右,照料她生活起居大小事宜,二人從未分開過一時半刻,可謂比親姐妹還親,倒讓硯輕塵好一陣羨慕——她家中到現在也只她一個女孩兒,又沒什麼大戶人家時時貼身相伴的侍女,因而總覺孤寂。
又過幾日,若青錦總算迴轉過來,應能受住路上顛簸,若家一行人便打算早些歸家。硯輕塵雖為她高興,卻也惆悵,雖然她與那主僕二人也未能說上許多話,但總歸,這有人與無人的屋宅就是不一樣的。
臨行時,月染衣手中提著硯輕塵贈與的花籃,向她拜別一笑,便小心翼翼抱若青錦上了轎子。
轎簾落下,硯輕塵此時還未知曉——今生,她與她們再未相見。
因感念硯望山救了家中獨女,除了多出尋常診金數倍的銀錢,若老爺還另贈與硯家一奇珍之物——那是一方手掌大小的紫玉擺件,通身無一雜絮,光潤剔透,雕刻成一株紫藤模樣,栩栩如生,精細非常。
想那紫藤花漫垂枝頭,層層繁複,須得何等雕工才能看清?然那紫玉雕琢的紫藤竟細緻到連每一片花瓣都分明無比,且有幾垂花上還停落著不足豆粒大小的白粉蝶,翩翩欲飛,姿態各異,更添美態生趣。
硯望山自是看得出這家的潑天富貴,見到此物卻也驚異,他雖不通這些,但只以常人眼光來看,如此奇珍,只怕皇宮裡也未必能有幾件,若家竟願將之贈予旁人。他心內感嘆,亦畏懼,斷然不肯收下,然送若家一行人遠去後,卻見此物就在藥柜上擺著,竟不知是何時被悄悄留下的。最後只得放在那裡,想著等到再見時,再還與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