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那我就借虚引实问个明白!”
想到这儿,林季板身坐正,扬手一挥道:“众爱卿平身。”
“神皇万寿!”
众阴魂齐声喝道,随而齐齐飘身而起。
“神皇!”位列左侧当头,那个满脸白色长须的阴魂跨前一步拱手急道:“可不能再等了!请神皇速发圣诏,昊告天下,以免九州落陷,生灵涂炭!我等……”
“说的轻巧!”
右侧为首那个微微弯着腰,密皱如松的阴魂老者毫不客气的打断他道:“自圣皇无踪后,长生殿那群阉人乱传圣意,霍乱九州。如今,天下皆知圣皇隐迹仙凡无首。秦氏潍城乱法,水牢四将拼杀不休,七杰在外,生死未明。明光府阵又被群妖重重围困,自顾不暇。征东一线早已不存!”
“真圣洞、太一阁各据一方不听唤召。极北挥兵半占云州,维西僧乱正欲东来,南妖肆虐狂言复土!如此乱象之下,天乱如锅,滚沸殇殇!即便神皇发旨号令勤王,哪还有人可用?有士可召?就凭你鲁大胡子这区区三万铁甲军就能镇天下荡九州?牢牢守住青州这一偶之地已算不易!还图什么九州,管什么天下?!”
“你!”左侧长须老者怒然叫道:“你这老贼!好不知耻!想我威威大苍,合天下并九州,驱妖逐龙烈火烹油!如今,就缩在青州偏偶一地,可叫我等有何颜面再见……”
“呸!”右侧老者回道:“颜面颜面!颜面值几钱?若被你拼光了这三万铁甲,你就脸上有光了?以你这一身区区入道后期的修为,又能胜过几场?怕到最后连这偏偶之地都将不存!到那时,你倒死个痛快!可这大苍余脉又将如何?这天下生灵又将怎样?我等暂守青州,至少还能保一方安宁!佑一地百姓!盲目发兵才是胡闹!若无良计,善守为上!你也修要再提!”
林季听至此处,立时明白这些人都是谁了。
正是当年圣皇失踪后的满堂文武!
可本应落坐于此被百官称作的神皇又是谁?
轩辕无极的儿子么?
“神皇!”正这时,红袍文官队伍中走出一人,拱手向上道:“小臣倒有一计,只是……”
第1086章破阵解魔,与蛮分天
“只是如何?”一脸长须的黑袍老者急声问道。
满脸皱纹的红袍魁首两眉一挑,捋着稀疏的山羊胡道:“唐侍郎向来诡智非凡,既有良策不妨直言,确行与否自有神皇圣裁。”
“好!”
唐侍郎冲两人拱了拱手连跨数步,随后高举两手摘下官帽直挺挺的跪在案前。
满堂众臣全都不知其意,一脸惊奇的向他望来。
唐侍郎轻轻的把官帽放在地上,仰面望向端坐在龙椅上的林季道:“小臣斗胆,敢问我主继位新苍,可有先皇遗诏?!”
“大胆!”红袍老者怒声喝道。“好你个唐仲应!竟敢信口雌黄,辱没圣听!陛下乃是先皇义子!兼领安西大帅抚镇青、兖两州天下共知!如今圣皇无踪,太子稀音。天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神皇续位登临大统自是万民所望天下归心!岂容你这逆贼泼口污疑?!”
“好一个万民所望天下归心!”唐侍郎高声喝道,“既是万民所望,怎又会九州大乱各据一方?既是天下归心,怎又会龙妖并侵大苍危急?!梅相、鲁帅及各位大人,当今天势如何,想必诸位全都心知肚明!又是何必自欺欺人?!兖州已失,青州危临。天下殇殇,形将不保!我等图此虚名索来何用?唐某冒死献计,上可保大苍社稷,下可护万众生灵!取与不取,还请我主定夺!”
说着,唐仲应看也不看其余众人,仰头定目直向林季望来。
满殿朝臣也形色各异,齐齐看向龙椅。
林季一楞,实没想到,那当年还有如此一段故事!
也不知是谁借用锁魂封忆之术记录的如此详细。
更不知晓那人又是为了何种目的。
一见众多阴魂全都直勾勾的向他望来,那一道道宛若残梦般的虚影正自逐渐模糊,眼看着就要破碎消无。
林季曾先后与宋苍交手数次,自然知晓这是梦境关头。
若是入梦之人忘其身境魂归自我,这种种虚像便将随时散落。
反道行之,若是以梦为实身入其中,这梦境便会继往仍旧。
想到这儿,林季假演神皇,轻轻一挥手道:“唐卿既怀保国安民之心,朕且赦你无罪!若有良策,但说无妨!”
“谢主天恩!”唐仲应闻听毅然绝决的双眼中,又蒙出了一丝光明之色。面向林季叩首一拜后,朗声说道:“如今之天下,各据其能分守一方。以我青州残剩之力,莫说重归一统再溯天威,怕是一旦临近几地挥兵伐向,也是无力抵挡危在旦夕!如今之计,共有三法可破,其一为:远交近攻,与僧同席!”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阴魂百官纷纷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起来。
一脸大胡子的黑袍魁首很是奇怪的问道:“唐侍郎,此计应做何解?”
唐侍郎拱了拱手道:“所谓远交近攻,就是必以兖州叛军为先,趁其立势未稳,急调三万铁甲挥锋北上直取府城!另许维州之乱僧割地传法,诓说我朝重夺天下后,只复中原八州。维州一地千里江川亿万民众皆归西土,且我大苍以佛为尊,凡是我土皆可随处建寺修佛!”
“荒唐!”
红袍中又出一人,板着一张方正大脸怒声斥道:“茫茫天下谁人不知?我大苍圣皇以道入境威威而天下,斩龙起世一剑封佛而国成!如今,你却大言不惭,要敬贼秃为尊,又允他四处建寺修佛,我堂堂大苍之威仪何在?更别说还要割地求和,更是奇耻大辱万不能受!”
“高大夫倒是浩气斐然,朗朗好气魄!”唐仲应头也不回的冷声问道:“此时维州乱僧如潮,那就烦你前往平叛可好?想必凭高大人如此惊艳之文彩,定将兵不血刃复土当收!”
“这……”方脸人猛然一楞,结结巴巴的愕然回道,“本官,本官只领御史监,既非修士又非武人,复土开疆非我之能。本官只是说,说……”
“那就别说了!”唐仲应毫不客气的回道,“复国兴邦重振大苍,绝非信口雌黄而做嬉闹。联僧同敌,割地为席仅是权宜之计,且是必行之策。否则,兖州兵叛,维州僧乱,这两番都将一事无成。甚而当下之青州也极是凶险,更勿遑论他州之天下?!”
“只要乱僧应下,与我同伐兖州,那叛军本就立势未稳,内斗不休,再被两地一攻,自会速破而散。而我占据青、兖两州之地后,再暗合西土佛宗之力,一路南下,直取梁州。”
“梁州乃是天下米仓,其之势力仅有一处青城山而已。青城山素以符篆为利不善攻伐,而我大可许下青城山外千里方圆尽归其有,想那青城并无夺天之心,自当欣然!”
“如此,一旦占住粱州这一天下粮仓,又携青、兖、粱三州之地,直对京州形成包夹之势,天下大局即可成其半壁!”
半闭着两眼捋着山羊胡的红袍魁首暗暗思索了一番道:“那京州可是早被乱臣国舅秦家所据,如此动作之下,他又怎会不觉?另外……梁州之南即襄州,兖州之东乃云州,这两地皆有大势,怎又会坐视不顾,眼睁睁的看着我等一统江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