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邊上掛滿一串的火鞭糖摘了一個下來,“寶華有福,這孩子生得可真攢勁。”
綠色的火鞭糖已經送到路心手邊了,他卻只盯著老闆看。
王素芬連忙放下路心,接過火鞭糖,又買了包甘草杏,賠笑臉,“孩子怕生。”
小賣部老闆擺擺手,並未計較。
回到家,路心一進門就掙開王素芬的手,爬上土炕,又和平常一樣縮在角落。
沒有人知道那個位置到底有什麼特別,路心只喜歡待在那裡。
買來的甘草杏和火鞭糖無人關心。王素芬坐在土炕邊,憂愁地看了會兒並不給她正臉的路心,最後深深嘆了一口氣,出去做吃的。
太陽落山後,下田農耕的人趁著最後一點天光回家。
天黑得很快,王素芬要等屋子黑得看不見了才會點起煤油燈。
小小一簇火苗照亮一方土炕,晚飯吃的是鍋盔和小鹹菜,只有路心喝的是小米粥。
吃過晚飯,院子裡突然又傳來某個小孩兒熟悉的糯米嗓,每個字都比別人拉得長一些。
“心心,快開門。”
路寶華走了出去,不一會兒應小澄就跑進來,手裡抓著一根又長又直的小木棍,懷裡抱著一個生鏽生得看不出原來是什麼樣的鋁盒。
他又來獻寶了。
不光把小木棍送給路心,還有鋁盒裡裝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幾顆玻璃彈珠,一把彈弓,砸扁的酒瓶蓋,木頭做的陀螺。
這些可都是他的寶貝。
應小澄很捨不得,但他已經決定了要把這些寶貝都送給路心。
“心心,這些是我最喜歡的,全部送給你。”
應小澄把鋁盒連同小木棍一起推到路心手邊,極黑極亮的眼睛就屬笑起來的時候最討人喜歡,眼睛彎彎像兩枚月牙兒。
在路心冰冷的注視中,他熱情寬容,好像永遠也不會生氣難過,就像白天那樣主動牽起他的手,“心心,你和我玩,你可以一直當大王。”
可路心也像白天那樣,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推開應小澄送來的寶貝。
應小澄摸下土炕,把掉地上的小木棍撿起來,被路心嫌棄的鋁盒也抱回懷裡,轉身走了出去。
路寶華拿起那包沒人關心的甘草杏正想追出去,沒想到應小澄又跑了回來,這次他人沒進來,只有一個腦袋伸進門裡,對路心說:“心心,我明天給你做一把新彈弓,我們一起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