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樣吵。”
應小澄就把耳朵貼在書袋上,仔細聽了聽,再笑眼彎彎地看向路心,“一點也不吵。”
路心被他煩了幾個月,從一開始被人當啞巴的一個字不說,到現在他每天多少會擠幾個字給應小澄。如此變化,奇蹟一般。
孩子們的新學期,路家拿著新攢的錢,不夠找親戚借,借了兩家才湊足學費送路心上學。
等到開學那天,路心就能和應小澄他們一樣,坐在教室里學習。
為了湊學費,路家已經沒有餘錢,路心上學的書袋只能用路寶華的舊衣縫,縫好了王素芬再繡上路心兩個字。
應小澄會寫路心的名字,自然認得。王素芬才繡好,他挺開心用手輕輕摸,好像發自內心覺得這是一個好名字。
“好聽,還很好寫。”應小澄說:“我的澄字筆畫很多。”
王素芬收起針線,笑著說:“小澄的澄,心心的心,都是好名字。”
“我知道。”應小澄拍拍自己的胸脯,“小澄,是乾淨的意思,乾乾淨淨。”
說完走向路心,小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膝蓋,“心心,是心愛的心。”
王素芬笑著逗他,“小澄知道心愛是什麼意思嗎?”
應小澄眼睛晶亮,點頭道:“我知道,老師說是寶貝的意思。”
那是暑假前的事了,課後孩子們圍著老師問問題,應小澄也去湊熱鬧。
輪到他問,他想了想,告訴老師自己有一個好朋友叫心心,心是心愛的心,可是心愛是什麼意思呢?
老師回答他,就是寶貝的意思。
應小澄聽到這個回答,心裡覺得很高興,比聽到自己的名字是乾乾淨淨的意思還要高興。
開學那天。
應小澄天沒亮就起了,書袋裡裝著要帶去學校吃的鍋盔和水,站在路家門外等路心出來。
和他們早已習慣不同,路心不習慣起這麼早,走出來時,眼神像冰稜子。
今天是路心第一天上學,路寶華和王素芬都起來送他,不放心地一路送到村口。
走出村口,接下來就是兩個多小時的山路。
兩個多小時是對於常走的人來說,對於不常走的人就遠遠不止了。
和路心不一樣,水陽村的孩子從小野到大,崎嶇不平的山路對他們來說是家常便飯。
原先一起從村口出發的孩子們,沒多久就一個個慢慢消失不見,他們已經走到前面很遠的地方,只有應小澄和路心兩個人落在最後。
路心走路很慢,若以應小澄平常的速度,這會兒他應該跑在最前頭,但現在他只是慢吞吞跟在路心身後,走得無聊拽草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