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字跡應小澄認得,是路心的字。他開心地收好字條,又問:“他回去了嗎?”
“已經走了。”
“那就好。”應小澄心情不錯的樣子,沒有再問任何問題。
見他根本不明白這張字條的價值,男人想了想還是多跟他聊兩句。
“你知道你那個朋友家裡,什麼來頭嗎?”
應小澄搖頭。
“他爺爺能把你們村買下來。”
應小澄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原來那個老人是柏潯的爺爺。
“明白了吧?字條一定收好,等將來你去了西山,回來就能給你們家蓋新房子,全家搬到縣城住。”
應小澄默默聽,沒有說什麼,隻眼里笑意淡了許多。
男人彎腰拍去褲腿上不存在的灰,往村子的土坯房看了一眼,說:“本來那兩個人一個也跑不了,肯定要吃牢飯的,是那小朋友說了情。”
路家的事,村里已經沸沸揚揚兩天,和三年前路心剛來的時候一樣,說什麼的都有。
這次路家讓所有人看了個大熱鬧,路寶華和王素芬已經不出門了,每天大門緊閉,只有楊娟能跟他們說說話。
路心被帶走那天,屋裡人到底說了什麼,除了他們自己沒人知道。路心走時,那無情無義的樣子村里人同樣議論紛紛。有人罵路心養不熟,也有人嘲笑路家夫婦,煮熟的鴨子都給飛了。
整個村里真正為路心高興的只有應小澄。
他是真高興,最好的朋友離開了,以後很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也還是高興,好像那三年對他和路心另有旁人無法理解的意義,否則他應該很傷心才對。
“謝謝叔叔。”應小澄從石頭上跳下來,拍拍褲兜,“我會好好收著的。”
男人帶煙味的手指摸一下應小澄的頭,轉身離開了。
應小澄慢慢走回家,又摸出褲兜那張字條看。心想,西山啊,那是什麼地方?懸鈴木又是什麼?
柏潯寫在字條上的,毫無疑問是一個地址。
應小澄了解他,他從不說空話,不管心裡到底存了幾分,至少他留話又留字條,是希望他們將來能再見面的。
快到家門,應小澄才小心收起字條,心想去西山的火車票要多少錢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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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後——西山田徑隊訓練基地。
上午八點過,熱身中的許青山發現場館裡多了個土包子。
毫無審美的T恤,洗得掉色的運動褲,體格還行,長得也還行,就是越看越土。
土包子像鄉下人剛進城,被眼前科技與體育融合的現代化場館看花了眼,已經不知道該看哪個好了。
許青山從運動器材上下來,扯過毛巾擦臉,問身邊人,“那土包子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