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失憶了,你們是同一個人。”
“……對。”
“那有什麼不可以?”
應小澄張了張嘴,“我不喜歡你。”
柏潯心口被扎了一針,扭頭轉身回到自己的摺疊床。
應小澄看著黑暗中柏潯沒那麼清晰的身影,突然過意不去,“那個,但是我也不討厭你。”
柏潯已經躺下了,還側過身體背對他。
應小澄等了一會兒,不見他有任何反應才重新躺下。可受過驚嚇的心臟一時間還沒有完全平復下來,他仍然睡意全無,甚至變得比剛才更精神,嘴唇好像還能回憶起柏潯的溫度。
那一親特別快,他現在才有時間驚訝一下,原來柏潯的嘴唇那麼柔軟。雖然他經常冷冰冰地說話,但嘴巴確實不是冰的。
看著柏潯一動不動的背影,應小澄忍不住反省自己剛才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畢竟不管怎麼說,柏潯跟應小澄都是名正言順的一對,他用應小澄的身體對人家男朋友說我不喜歡你,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可要不這麼說,柏潯哪裡肯放棄。又有誰說得准他到底會趁他睡著做點什麼。
應小澄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閉起眼睛醞釀睡意。
他以為自己睡不著,但這次睡意襲來特別快。可能是因為受了驚嚇,心情又大起大落的。他跌入夢鄉,做了一個有些奇怪的夢。
這個夢很真實,他都覺得不是夢了。
夢裡他和柏潯還是小孩兒,背著小小的書袋,手拉著手走在茫茫的山路里。沒花沒草只有一望無際的荒原和石頭。
天空異常廣闊,沒有城市的高樓和燈光,天上的星星也無處藏匿,流淌成一條靜靜的銀河。他看到幼年的自己緊緊牽著幼年的柏潯,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他不知道他們要去哪兒,只是望著那兩個小小的背影,尤其捲毛的那個,他第一次有這種衝動。
“心心……”
那被小時候的他牽著的小捲毛好像聽見了,竟然停下來回頭看他。漆黑的眼睛是和年齡不相符的冷淡,仿佛誰也沒有放在眼裡。可他牽著另一個男孩兒的手明明那樣緊,好像誰也分不開。
小捲毛看了他一眼又回過頭了。
應小澄控制不住自己,又叫了他一聲,“心心。”
意識到自己沒聽錯,柏潯從摺疊床上坐起來,走向另一張摺疊床。應小澄的睡姿還算規矩,就是在做夢,嘴裡時不時會冒出幾句夢話。
柏潯站在床邊就這樣低頭看著他,睡夢中的應小澄嘴巴又動了動,吐字挺清晰,“心心,你還有一隻手,也讓我牽牽你……”
柏潯不解他這是在做什麼夢,但聽清楚他的夢話,便俯身拉過他的手腕,和他的手牽在一起。
正在做夢的應小澄似乎也得償所願了,嘿嘿笑著收緊五指,和柏潯的手緊緊牽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