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鷺,我亦傾慕你。無論日月更迭,山河崩塌,我心不悔。」
江鷺驀地坐直。
轟——
天邊炸雷,劈來一道洌冽寒光。
此時姜循僵硬如冰的聲音,與記憶中輕柔堅定的少女聲混於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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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傾慕你。無論日月更迭,山河崩塌,我心不悔。」
昔日情定之日,三月花飛,爛爛少女坐於花海間,凝望著那面紅耳赤、磕磕絆絆說出愛慕之言的文靜小世子。
小世子忍羞。
他彎下腰,與少女貼著額,歡喜輕喃:「真的嗎?」
阿寧笑盈盈:「誰違背誓言,誰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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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少女輕恬之聲,與此時姜循冷漠之聲交疊——
「誰違背誓言,誰下地獄。」
姜循說完最後一個字,驀地閉上眼。她身子微微發抖,被死士們扣著的身子開始覺得冷。一滴淚掛在她閉著的長睫上,她抿著嘴,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忽而,她聽到尖叫聲此起彼伏。
那些扣著她的死士們,倉促無比地鬆了手。
慘叫聲連連,姜循怔怔睜開眼,發現沒有死士再桎梏自己。
她愣愣地看著前方——
段楓面無表情,仍坐在馬背上。
而前方的江鷺躍馬入人群,長劍劈開,與天邊炸裂的雷電光交映,交錯出兩道寒影。
林木幽深若海,狂風如浪,雪白衣袍獵獵揚風。
道路如塵沙般被劈開。
如同一滴清水入海,海至濁,水至淨。清澈之水劈斷渾濁人流,朝姜循直斬而來。
「嘶——」
馬蹄高濺。
死士們聽著孔益明顯慌張的指揮:「快、快,攔住他,殺了他!不不不,殺了姜循,先殺姜循……」
一襲白袍入人潮。
激起千層浪。
三尺劍光照耀江鷺清寒眉目,他抬眸間,錦衣與面上濺了幾滴血,幾多冶艷魅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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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個死士慘然倒地,死於江鷺劍下。
血流成河,孔益從受益方,變成惶恐逃亡方。
孔益聲嘶力竭:「不、不!小世子,你和我有約定,你不能殺我!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殺我!我我我……」
江鷺斬出一條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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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姜循怔忡地從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朝前走。
她繞著樹,踩著雪,偷看江鷺。
她看著這個不同尋常的江鷺,看著這個寒夜下英俊無比、凜冽無雙的小世子。
這是她不曾見過的風采。
她昔日既不知他武功這樣好,她也沒有被這樣殺氣重重的小郎君吸引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