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循手中有張圖紙,寫了「舊皇子」「太子」兩方勢力。太子一方,起初被姜循圈了很大的圈。但姜循想一想,執筆划去,將太子勢力所代表的圈,畫得小了些。
玲瓏出神:娘子前日被馬車驚,還很疲憊,今日又恢復這副生機勃勃的模樣了。真是……讓她敬佩。
玲瓏湊到姜循身邊:「娘子在想什麼?」
姜循:「大皇子病故後,那些老臣勢力不減,與太子在朝中相抗,至今分不出勝負。我想的是,怎麼利用他們水火不容的關係,把我的人,安排進——」
她寫了「樞密院」後,思考後,筆尖跳到了另一行字——「中書省」。
玲瓏緊張:「誰?你的人是誰?我認識嗎?」
姜循抬眸,似笑非笑瞥她一眼。
玲瓏便想起了一個人,臉色微白,心中發苦。
玲瓏斟酌著,小聲道:「娘子何必摻和朝政呢?娘子如今最要緊的,是和太子殿下完婚。
「小娘子們,不都是,撲撲蝶,養養花,相夫教子,就過得很好了嗎?」
姜循挑眉。
她含笑問:「就如——姜蕪那樣?」
玲瓏一怔。
姜循湊身,在玲瓏耳邊誘哄:「你覺得姜蕪,現在過得很好?命運被握在他人手中的滋味,算好嗎?」
玲瓏瞳眸微顫。
主僕二人的話沒說完,馬車停住。
外面車夫高聲:「娘子,姜家到了。」
姜循與玲瓏對視一眼,玲瓏立刻伶俐地來攙扶娘子下車。
不錯。
回到東京,過了整整一日,姜循又吃過午膳,才懶洋洋地驅車返回姜家,來看一看她的爹娘。
以及……她的姐姐,姜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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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二娘子回府啦。」
「二娘子和太子殿下出京月余才回來,一回來就來探望主君主母,當真孝順至極。」
「哎,我得趕緊去請安。說不定二娘子心情好,我能多得一貫錢呢。」
姜府主宅,側廳廊廡下,站著一妙盈盈的女子。
女子弱質纖纖,眉目楚楚,一身青白裙衫,發間只別了一珍珠髮簪。她絞著帕子,與自己的侍女一同站在屋下,聽到家中僕從們奔走相告,各個歡喜二娘子的回府。
有侍女路過時見到她,只敷衍地行一禮便走:「大娘子萬福。」
姜家大娘子姜蕪,憔悴柔婉,沖僕從們點頭。
遠遠的,姜蕪看到姜循走來。
穿廊過湖,僕從簇擁,姜循與她全然不同——妝容精緻,眉目昳麗,看人時,眼神如冰,盛氣凌人。
明明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但大約是為人有些凶,姜府上下對她,竟然怕中,帶敬,帶愛。
那是性情溫婉的姜蕪,無論如何也得不到的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