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啊。也就我們以前做過鄰居……我們還記得這麼個人。」
江鷺怔忡。
《古今將軍論》。
多有氣勢的紙上談兵。
害死多少邊將的文人臆想論。
寫書人竟死得這般悽然?
這算是在天有靈,得到報應嗎?
不、不對——
江鷺問:「好端端的,他喝酒走夜路,怎麼掉到懸崖下?東京城裡哪有懸崖?」
對方答:「他祭拜他家人唄。也不是東京城裡啊,是城外嘛……到底哪裡,我也不知道。說到底,他一個窮書生,最後還沒得功名,誰記得啊?」
江鷺又問:「他得罪的那戶人家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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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生曾得罪的那戶人家早已流放。
那戶人家在東京的舊宅,被賣了出去。
於是,江鷺跟隨線索,翻牆攀壁,爬上了一府屋檐,觀察這片漆黑幽靜的、被新主人買了的府邸。
夜風徐徐擦過皂色紗簾,露出江鷺一雙清明瀲灩的眸子。
江鷺凌步掠入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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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幽靜的府邸中,萬籟俱寂,侍女入睡。
月光照榻,霜明如雪,姜循從噩夢中醒來。
她心跳咚咚冷汗淋淋,被過往與病魔糾纏得心神俱憊。姜循眼神空寂一會兒,才摸到自己睡前放在榻邊的長鞭——
誰的人生只堪被權勢碾壓磨平?
她回來東京,是攪亂風雲讓他們不得安寧的。他們終有一日會發現,姜循有惡鬼面,姜循不做菩薩。
倏而床幃掀飛一角,窗杆輕輕「啪」一聲。
有戴著蓑笠的夜行人,踏入此屋。此人修頎瘦長,身段真好。
姜循挑眉。
第22章
江鷺踏入屋子,便生後悔——
他目力太好,隔著蓑笠的紗簾與床幃的紗帳,他一眼認出姜循了。
要命。
他之前強迫自己絕不關心姜循,以至於他在此之前,並不知道買了曹生仇人府邸的人,就是姜循。
他夜探府邸,目的十分簡單——買了府邸的人,對前主人或許有些了解。
那前主人和曹生有關,曹生和涼城事件有關。任何一個線索,江鷺都不願錯過。
……但是,如果要打交道的人,是姜循,那就要另當別論。
姜循是個狡詐、滿口謊言的壞娘子。
姜循雖欠他,可若是欠的債用在這種小事上,江鷺又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