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嫣容保持微笑,側過臉與一旁的小公主閒話:「前幾日,你與我說,太子殿下為了一個歌女,不顧姜太傅的面子,打了姜娘子的臉……聽說姜娘子氣病了?」
姜循發間燈球小晃:「杜娘子,我身體好得很。」
杜嫣容將她上下望一眼,溫和:「那也要當心日後,不可掉以輕心。」
一旁的暮靈竹聽她二人有來有往有說有笑,卻快要被驚得窒息而亡。
偏姜循不放過小公主。
姜循關心詢問:「殿下怎麼臉色不好?是病了嗎?」
風有些涼,暮靈竹一顫:「沒、沒有……」
姜循順勢:「那便是累了。我陪殿下一起歇一會兒吧……杜娘子也一起嗎?」
杜嫣容靜靜看著姜循。
杜嫣容再抬起眼,看向涼亭下等候的那些宮女、侍衛,儘是簇擁姜循而來。
杜嫣容幾乎確定姜循是來攪自己「相看」局的。
但姜循臉皮厚起來時,誰又能把她趕走呢?
杜嫣容溫聲:「一起吧。」
暮靈竹擔憂地看向杜嫣容,欲言又止。
……南康世子過來見杜嫣容的話,姜循在旁不走,這場面,是不是過於熱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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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淞那一邊,氣氛如拔弩,已緊張至極。
章淞到底有些氣節,無論如何也不肯說出自己慌亂緣故。他更篤定小世子虛張聲勢,總會有人發現不對勁,過來找他……
江鷺低頭:「章侍郎,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殺你?」
章淞眼皮一跳。
江鷺:「但我今日,是必殺你的。」
章淞嗤笑。
江鷺:「你知道了我在兩年前待過涼城,你猜到我為查真相而來,你想把南康王府扯進亂局讓我投鼠忌器不敢動手……你認出了我,我本就是要殺你的。」
章淞臉色開始變了。
他聽到沉重的「咔擦」聲。
那是他的老骨頭被捏動的聲音,巨大的沉痛卻讓他叫不出聲,只目眥欲裂,眼神重新恐懼起來。
他看江鷺俯下臉,染著寒意的雙眸卻帶出一絲笑。那笑意像是火在冰上焚燒。
章淞汗水模糊雙眼,聽到江鷺說:
「我必殺你,你不用為你自己求情。但是你想你的家人,子女孫輩,親朋好友,家中九族……全都因為你此時不肯多說一字,而死於我手嗎?
「我可以輕而易舉地殺人——你是擔心我武力不夠,還是覺得我身份不夠呢?我碾壓你如同碾壓螻蟻,你要試試嗎?」
許久的沉寂,屋舍中老人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老人艱難無比:「你到底要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