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目思量,慢慢說:「你白日說,我什麼都不告訴你,縱你只是無意說出,但應是心聲。我不願和我的合作盟友因這種小事而生齟齬,便要告訴你,只有這件事比較重要。其他的,我暫時沒有想到。想到了再和你說。」
姜循沉默。
她生出些不自然,生出些古怪感。
她很久沒見過江鷺彬彬有禮、做事細緻體貼的模樣了,她只記得住他如今的針鋒相對、對她的懷疑提防,她都忘了他辦事時,有多照顧身邊人……
江鷺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一下,喚回姜循神智。
姜循心想:是了,他又不是在照顧身邊人。他是在和她交換情報。
姜循想了想,低聲悠婉:「那我也有一樁事,是你一直想知道,我沒告訴你的。我至今也不明白這樁秘密的用途,但你既然對涼城好奇,對阿魯國好奇,說不定這個秘密,對你有些用。我只有一個要求,如果你知道這個秘密代表的意思,一定要和我分享。」
江鷺頷首。
姜循朝他伸出手。
江鷺眨眼,驚愕。
姜循看他眼眸清烏卻神色不解,睫毛輕眨,實在有趣……她看得心動,手便再朝前伸了伸,在他面前輕輕晃一晃。
江鷺低頭望著她伸來的手指半晌,他終是慢慢伸手,將手搭在了她手上。
果然,如他預料的那樣,她立刻與他拇指相貼,又尾指勾纏,晃著他手指:「拉鉤上吊了,你承諾了啊。君子一諾,五嶽為輕,你可不能騙我哦。」
江鷺玉白手指,與她纖潔的手指抵在一起。
她柔軟、輕柔、自在,而他只是僵硬。
他低聲:「你我之間,說謊的那個人從來不是我。」
姜循心間重重一跳,既是發酸,又被酥得身子戰慄。
她手指微顫,不動聲色地收回自己的手。她抬起臉,見他烏漆眼睛看過來。
姜循喜歡他美貌,看得心情甚好,便慢吞吞與他分享秘密:「孔益死前啊,讓我知道了一樁事。
「孔家捏著太子的把柄,太子才授意我除掉孔益。當時其實我不動手……張寂之後應該也會被太子安排好理由,動手的。
「我一直以為孔家捏著的把柄,是孔家和太子多年往來的那些信件。但我一直很奇怪孔益想我死的原因,就算我拿走信件,頂多代表太子收回了對孔家的庇護,孔益何必表現得那麼絕望,就好像太子要置他死地一樣?太子當然是想他死的,但當時的孔益,應該不知道才對……於是,我從孔益那裡試出來,那些信件中有一封信,必然與眾不同,可以帶去殺機。
「為了找出那封信,我看了所有信件。我應該找出了那封信,但我暫時還不知那封信代表的意思——那封信,僅僅是孔家一位將領和大皇子昔年關於城防、邊戰的一些安排。」
江鷺聽到她看了所有信件,睫毛重重一跳:不愧是她,好是大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