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鷺立即彎腰:「段三哥!」
他快速點住段楓的幾處大穴,又傳輸內力給段楓。江鷺輕聲:「別想了……段三哥,你如今要務是好好讀書……這些事都交給我……」
江鷺心中生出後悔。
他不應用阿魯國公主去試探段楓,段楓如今身體能強撐到現在已經艱難,再有任何意外,恐怕都在消磨段楓的性命。
江鷺扶住段楓,摸到青年瘦骨嶙峋的後背,手指不禁微微顫抖:當年威風凜凜的小段將軍,戰無不勝的小段將軍,在戰亂中、在滅門中……被折磨成了今日模樣。
他怎能不管?
他怎能不握住求助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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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不肯接見葉白,葉白屏退左右,獨身在宮中漫行,等著太子接待。
這不過是表面功夫。他也懶得應付那位疑心病重的太子。
下午時沒有太陽了,葉白躲在一長廊濃蔭下乘涼。前面園林中必是貴族男女為公主慶生,葉白也不想過去。
他在這裡躲清靜,這裡卻不清淨——
葉白午睡時,被乒桌球乓聲音吵醒。他睡在濃蔭廊廡後,那些在空地上弄圍欄的宮人沒有看到他。於是躲在暗處的葉白,便看到他們快速地建起了一個小圍場,並牽著幾頭老虎放入其中。
之後的事讓葉白目凝:他看到一群衣著粗糙的宮人排著隊,被鞭押著,要送入這個圍場,和野獸為敵。
宮人驚懼,流連不敢入。那內宦便揚著鞭子:「你們都是罪人之後!想離開皇宮,解除罪人之名,這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於是,有人便鼓起勇氣,戰戰兢兢打開圍欄,走入了野獸場中,面對那張開虎口的惡獸。
葉白眸子幽黑。
他在暗處看得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忽而,葉白眼角餘光看到有人從廊下路過,就要走過來,看到那圍場。
那廊下走過的青年金致玉相,眉目風雅,端的是好氣度,好風華。
這番好相貌的人,只有一人……江小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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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鷺給段楓安排了宮舍,讓昏沉的段楓休息。江鷺獨自在宮中行走,躲開公主的生辰正宴。
他亦是不想和貴女們碰面的人,他躲到僻靜處來,遠遠聽到廝殺聲與野獸吼聲。這聲音非比尋常,江鷺尋聲而來。
他朝前走,忽有一石子自斜後方砸來。江鷺偏臉,那石子沒砸中他。
而江鷺側頭,看到了躲在樹蔭後、含笑朝他揮手的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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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鷺與葉白並立站在廊下,看著那入場的據說是罪人之後的宮人在塵土地上又滾又爬,身上鮮血橫流。野獸目露凶光,閒庭信步,狩獵自己的獵物。
陰雲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