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宦們訥訥。
中有一人或許是輕視南康世子,或許是急於向太子邀功,便站出來賠笑道:「世子此言差矣。世子不知,這是殿下的恩典。今日送來的宮人,都出自冷宮,罪人之後,他們一輩子可能都沒機會走出冷宮。但是殿下今日借著公主殿下的生辰,給了一個赦免他們罪行的機會——
「只要他們有人在三刻鐘內不死於凶獸爪下,便抹去他們的罪身,赦他們出宮。」
被葉白攔在身後的暮靈竹,原本安靜非常,此時一下子從葉白身後探出頭,顫抖著聲音微怒:「你胡說!什麼叫在我的生辰時候赦罪?!你們這是赦罪嗎,這是殺人!
「還有,後面的你怎麼不說?讓他們出宮後怎麼辦?他們出宮後,就要去你們開的什麼館,繼續和這些野獸打鬥,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了。這哪裡是恩典?」
罪宮人們譁然:他們第一次知道原來出宮後,等著的也並未是康莊大道。
答話的內宦臉微僵,盯著這小公主。
暮靈竹公主架子到底少些,被人這樣看著,便生出怯意,微微發抖。可她知道今日不能躲,她便蒼白著臉,一動不動。
江鷺緩聲:「原來如此。你們打的主意很好,你們拿出太子殿下給你們的赦令文書,我便放行。」
內宦臉色難看:這種事,怎可能有文書?
江鷺側過臉:「拿不出來,便是你們陽奉陰違,藉此污太子的名。」
一內宦道:「此事到底和世子有何關係?世子為什麼非要攔在這裡?」
江鷺:「此事自然和我全然無關。」
那些內宦才鬆口,便見垂著眼的江鷺微掀眼皮,淡聲:「可我想攔你們。我想做什麼,你們有資格質問嗎?」
內宦們面孔漲紅,訥訥不能言。
有人怒吼:「你用權勢逼壓我們!」
江鷺慢聲:「我便是用權勢逼壓你,你能如何?」
他一步步朝前走。
那些站在圍欄邊的內宦們臉色難看,被他氣勢與身份所壓,不敢上前,卻也不肯退開。此時,他們倒也並非非要維護太子——畢竟此事鬧大,太子未必向著他們。可若他們在此時退了,日後想管理宮廷,便會難上很多。
一個外姓世子都來管宮廷,內侍省日後如何處事?
一內宦道:「今日這野獸試煉,是必要完成的。但世子身份尊貴,世子不允,我們自然是沒辦法的……」
他毒辣的眼睛掃視周圍一圈宮人,宮人們紛紛低頭,怕自己被叫到。那內宦冷哼一聲,竟主動讓人打開圍欄,要自己進去。
周圍人一怔,有人糾結:「中貴人,這怎麼行?」
這內宦傲然迎視江鷺:「世子要管罪人們的命,但我也要回上面的命。我自己去和野獸打個輸贏,若是我能活過三刻鐘,就證明這裡也沒有你說的那般危險。那我們的任務,是否可以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