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知道江鷺會武功,也沒人去那麼仔細地檢查野獸的屍體。只有一直在查章淞死亡真相的張寂,在這一夜,終於尋到了些蛛絲馬跡。
殺人嫌犯一一排除,最後兇手只鎖定在幾人身上。
如果世子真的殺了人,哪怕尊貴如世子,也應為他的殘忍嗜血付出代價。
如今,張寂只剩下去剖開章淞的屍體,和野獸屍體進行對比。可那章夫人始終不同意。章淞已經下葬,張寂如何剖屍?
張寂在雨夜中邊走邊想,他不在意淋雨,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他的那把傘,卻舉到了他頭頂。
張寂回頭,看到姜蕪在雨簾後羸弱的身形,梨花照水一般,纖弱可憐。
他看她半晌,她仍堅持為他舉傘。她眼中盈盈噙水,分明有些傷心,卻並不肯走。
雨水嘩嘩,張寂的冷漠,便在她這雙含著淚的固執眼中,微微軟了一些。
張寂側過臉,淡聲:「下次再在御花園中到處走,惹到貴人,我便不幫你了。」
姜蕪輕聲:「我見到你離席,我想找你……我不認識其他人,只認識你和循循。循循不喜歡我,人也不在,我看到你,就忍不住跟上……對不起師兄,我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
那其實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麻煩。姜蕪只是在御花園中遇到一個猶豫著要不要參加公主慶生宴的后妃,那后妃撞見他們,心中羞怒,將火發到姜蕪身上。
他不知道為什麼,姜蕪好像總遇到這種事。她好像總在受到傷害,被人欺凌,再惶惶四顧。而每一次,他都恰好遇到——
這種巧合,讓張寂垂眸,若有所思地打量姜蕪。
姜蕪顫一下,縮到傘下,囁嚅懇求:「師兄,太冷了,你可以送我回家嗎?」
她仰頭用期待眼神望他,張寂無言半晌。他轉而想到姜家的複雜,而自己帶她回來……他輕輕點頭。
姜蕪當即露出笑,眼眸如玉水,玉波動人。
張寂不禁多看了一眼,將自己的疑心打消。
算了,這世上怎麼可能人人都如姜循一樣生了一個愛招惹是非的性子呢?姜循愛裝腔作勢,不代表姜家女都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姜蕪是如此的羸弱、可憐……
張寂發覺自己念頭似乎多餘了些,連忙收回。他讓自己專注去想一件事:
該怎麼探查世子,在不挖章淞屍體的可能下,確定真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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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張寂掛念了一夜的江鷺,頭痛欲裂。
日光從帳外照入,落到他眼皮上,輕輕晃動之下,他便立刻醒來。
周身沉痛,口乾舌燥,儘是不舒服。
江鷺扶著床板起身,手撐著額頭,強忍自己的頭痛。他手摸到床板時,一個激靈,發覺不對勁。
他瞬間睜開眼,回過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