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
整整半個月。
自上次她戲弄之下,親了江小世子一口,江鷺說「再不見面」,她當真再沒見過他。她起初不以為意,覺得他只是嘴硬——她二人有合作,江鷺就算不想見她,為了合作也會見。而只要見了嘛……她甜言蜜語哄一哄不就好了。
江鷺是世上最心軟的郎君了……
但姜循緊接著發現她當真在接下來半月時光中沒見過江鷺。他說教她用匕首,卻只畫了小人圖,放在窗下等她取;他說來拿段楓要讀的書,讓她放在窗外他來取;她不放,他便也不給她小人圖。
姜循被他的固執氣到了,只好鬱郁順他意。她並不是多想見他,只是、只是……食髓知味罷了。
哪有人才舔了一口肉,肉就自己長腿飛了的道理?偏偏她剛得罪皇帝,此時不好大張旗鼓弄出動靜找江鷺。她只能耐心等江鷺——
他有江南十三匪那種厲害的人當手下,總會查到些線索,總會有需要夜探開封府的時候。等他需要了,不就得來求她,讓她幫忙疏通開封府嗎?
今夜月明星稀,不到後半夜,窗子被敲響,自然應是江鷺。
然而姜循靠著窗閒閒說了兩句話,卻聽不到外面人回應。她以為江鷺害羞,狐疑地朝外探了一眼——
披著斗篷的葉白笑吟吟站在窗下,正欣賞著她自作多情的一幕。
姜循:「……」
她臉瞬間沉下,甩開窗子,轉身朝屋內走去。
葉白跳窗而入:「生氣了啊?」
姜循走到小案邊,拿起桌上一方墨色硯台,朝身後砸去。她發火時從來行事狠辣,無差別攻擊身邊所有能攻擊的人。葉白見她臉色不對就閃身躲開,靈活地任由硯台砸到了地上。
葉白看著地上濺落的墨汁與孤零零的硯台:「多好的澄泥硯,特意從洛陽帶來的。你說砸就砸,太不講理了。」
姜循入座,冷目看著他:「我沒有和你相約,你不問自來,是來看我笑話嗎?」
葉白太冤枉了:「我哪裡敢看你笑話?你不能因情事不順,就枉顧他人心意啊。」
他含著笑,眉眼彎彎若桃花飛揚。不管她臉色多冷,他仍是好脾氣。姜循與他發泄了兩句話,被他逗笑幾句,慢慢地收了自己那冷若冰霜的表情。
姜循撩目看他,要笑不笑:「你是特意來找罵的——明知我在等誰,他不來,你就來玩。」
葉白嘆氣:「循循呀,我只是單純好奇罷了——你和小世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怎麼他了?」
他的眼眸落到她身上,仍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試探她:「你霸王硬上弓了?對付世子,這是最爛的法子了。」
姜循沉默。
不錯。
她當然知道江鷺是不能強上的——品性高潔的人不畏強權不畏人言,他若喜歡她,為她拋下所有在所不辭;他若恨她,不聞不問已是寬容。
曾經他是前者,而今他是後者。但姜循為了利用江鷺,一直試圖將對她心懷厭惡的江鷺朝前者稍微掰回一些。他不用原諒她,他只要不那麼厭惡她,願意和她共事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