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瓏見到她,委屈難耐,淚水剎那間決堤。
她顫顫叫了一聲:「娘。」
顏嬤嬤朝她噓一聲:「別跪了,我把藥給你,你拿著藥去救循循吧。」
玲瓏被她扶起來,雙目模糊。可玲瓏也不敢走,抓住顏嬤嬤的手,急聲:「是不是夫人開恩了?夫人憐惜我們娘子?」
顏嬤嬤輕嘆口氣,搖頭:「夫人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這一次她自己的藥都灌不進去了。夫人已經昏睡一日沒有醒來……你在這裡跪到天亮,她醒不來,也是開不了口的。」
玲瓏眼皮一跳:難道夫人……
顏嬤嬤:「快回去救循循吧。」
玲瓏:「可是我走了,娘你怎麼辦?」
顏嬤嬤笑:「等夫人醒來,我再向夫人請罪。我到底是跟著夫人的,她對我的懲罰不會太重。還是循循性命要緊……玲瓏乖,回去照顧好循循啊。」
顏嬤嬤眼中噙了些淚:「循循太受委屈了。」
玲瓏咬住唇,忍住眼淚。
她有太多話想說,但她沒有時間耽誤。她急匆匆爬起來,抓過顏嬤嬤給的藥包就朝院外衝去。出月洞門時,她回頭看自己母親——顏嬤嬤立在柳樹下,朝她擺手而笑。
楊柳依依。
人曰不舍。
--
張寂府邸,書房中,張寂凝望著自己準備彈劾江小世子的奏摺許久。
他終是緩緩伸手,將摺子撕碎了。
他懷疑江鷺,可他不能在不確定時,帶給世子麻煩。
張寂閉目思量片刻,一點點推開桌椅,站了起來。
他長身如雪似松,昂然清寂。他立到窗下,凝望外頭快要西沉的落日。
一天又要結束了,他為何遲遲徘徊?明明看出世子的疑點,他又在猶豫什麼?
張寂回憶著世子殺死那些野獸,救下宮人的英雄一幕。
良久良久,張寂閉上眼,做了決定:「來人——通知禁衛步軍中的丙部一帳,讓他們做好準備,與我一同開棺——剖章淞屍體!」
--
醫館的雅間中,江鷺目光盯著帳簿中的一個記號——
一棵手畫的小草。
這個記號在連續幾本帳簿中不斷出現,每次都是買一些跌打藥紗布之類的東西。記號的主人不識字,胡亂畫個標記指代自己,朝藥鋪賒帳。然後每過上幾個月,這些帳便會一筆勾銷。
江鷺眼眸沉靜:每一次勾帳時間,都能和曹生求學回家的時間對上。
而那棵小草……應該就是曹生妹妹畫的。
不過他仍要派人找到當初在藥鋪做查櫃的人,再確認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