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鷺失神。
他慢慢地起身,慢慢地收了自己的手。
他輕聲:「你說的謊話太多了,我不信你的話……我自己去查。」
姜循:「那你要快一些了。明日天一亮,一切都來不及了。」
江鷺飛快瞥她一眼,意識到她和葉白,打算明日動手。她沒有說,他也不問。
他又淡聲:「你依然沒有回答我,你和葉白的關係,你認識我在前,還是認識葉白在前。你依然在用其他事轉移我的注意,搪塞我。」
姜循道:「……現在真的不能說。」
他沒有說話。
他起身背對著她,背影蕭肅側臉溫靜,不見方才的迷惘悽惶之色。姜循落落地想,他其實十分好哄啊……只要她肯說一句真話,他就可以消氣,是麼?
他其實沒那麼的不可理喻,沒那麼的可怕,是麼?
那他對她的恨,是不是……
姜循想得有些發痴,想得有些心間發抖。驟然間,她見那轉身欲走的江鷺重新返身,俯身朝她而來。他重新跪在榻上,手撫她下巴,低頭看她。
姜循心尖跌一下。
他垂目在看她頸上的傷,她並不知道,只覺得他眼睛又恢復了那種果漿一樣清透流離的顏色,十分璀璨。姜循許是昏了頭,她微微笑:「怎麼,去而復返?仍然想上我的榻?如果是你,我不拒絕啊。」
江鷺垂著的睫毛一頓,抬起眼皮。
一隻艷鬼散著發挑著眉,美目流波,又在勾引人了。
江鷺看她半晌,道:「你不用獻祭什麼。」
姜循怔住。
她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麼:「獻祭什麼?」
江鷺:「不是我發怒,你就要犧牲什麼奉獻什麼。也許曾經的我會被哄住……可我已經不是十六七歲的我,姜循,我不是你記憶中的單純少年郎了。」
她怔忡看他,他淡淡笑一笑:「我沒那麼好騙,沒那麼好哄了。上不上榻,於我都沒什麼意義……我不會在稀里糊塗中,與你發生不應該發生的關係。當日醉酒那次……已然是失誤。同一個錯,我豈會一而再再而三地犯?
「而即使退一萬步,我今夜當真被你氣的,與你發生了什麼……也不代表我會為你退讓。姜循,你不知道我如今在做的事——我一步都不會退。神擋殺神,鬼擋殺鬼……沒有人可以阻止我,沒有事可以攔住我。」
——讓該死的人都下地獄,該活的人都得到拯救。
姜循仰望著燭火下的江鷺。
他如月如雲,高山之巔。她被那種溫靜之人身上少有的頑固與凌厲吸引,她感覺到自己的血液也隨之沸騰。
姜循喃喃自語:「我也是……」
她在做的事,她也一步不會退啊。她不會為了任何人任何事放棄,她必須要做成她的大業——
讓該死的人都下地獄,該活的人都得到拯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