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寂小心翼翼走在巷中,突然感覺到寒意自身後來。他刷地出刀,刀背朝身後砍去。身後那人身手如魅武力甚猛,長劍出鞘——
「砰!」
刀劍相撞,砸出火星,二人各自退後半步。
張寂凝望那立在巷中的江鷺,見江鷺袍袖紛飛人如美玉,垂臉俯眼宛如遊歷人間的純白小神仙。然而方才一擊之下,張寂便試出了他的實力,看出了他藏在光鮮下的晦暗。
張寂冷聲:「一月前夜闖開封府的人,果真是你。」
……不掩飾實力的江鷺,和那夜惡徒用的輕功一模一樣。
張寂再回憶自己在東宮試探江鷺武功的那次。張寂睫毛輕顫,道:「原來你師承南北,不只會用南刀,亦有一身威猛的北人武功路子。南康小世子怎麼會北人的路子?」
江鷺垂著眼:「與你何干?」
張寂淡下眉目,緩緩說:「那麼,是你殺了章淞?」
江鷺一言不發。他目光仍沉寂,神色不快。昨夜的爭執至此痕跡不消,他雖查明了葉白果真為青州刺史定罪之事,心中卻一派憋屈。
他憑什麼要他人頂罪?何況操持那人……是葉白。
張寂:「小世子為何不說話?敢做不敢當?當日在宮中殺猛虎的氣概,世子是一分也無了?」
江鷺嘲弄抬眼。
江鷺淡聲:「我有什麼不敢認的。」
他朝前走數步,目光淡而寂:「我殺章淞,殺便殺了。要我為章淞陪葬?你有這個本事嗎?」
張寂厲聲:「那是一條人命!」
江鷺:「他人的人命就不是人命,章淞就是?」
張寂:「什麼意思?」
江鷺瞥他一眼,掉頭便走。他武功高強,張寂卻也不弱。身後勁風襲來,江鷺旋身躲閃,張寂手中拳落空,長刀再出:
「江世子若說不清楚,今日便不得離開。」
江鷺:「你寫了摺子,去朝堂上告我便是。」
張寂:「你這樣的權貴,不將人放在眼中。你今日想殺人,明日想放火,尋常人哪裡能定你的罪?我這封摺子即使送到案台上,我也知道他們會留而不發——你是南康世子,連太子都要交好你,我何德何能,得罪得起你?
「但是被你殺害的人便是活該,被你不屑一顧的老人就活該不明不白?朝堂不會定你的罪,我今日卻絕不放過你。」
張寂緩緩抽刀:「世子,我敬你殺虎之舉。可你若濫殺無辜,我必殺你。我留在此,本是要給世子一個機會——我不信世子尚且同情無名宮人,卻對一個老人痛下殺手。」
張寂目光寂凝:「我要一個答案!」
江鷺目光幽靜。
江鷺不退了,他一步步朝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