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帶束腰,錦絹所織。秀手描紅,卷草紋精緻,玉石懸飾,分外精美。
江鷺從亂七八糟的禮物中捧起這條玉帶,仔細端詳。他越發確信暮遜腰間所束,與此帶同出一脈。
姜循誤以為他挑中了這條玉帶。她張口便來:「這是我親手織就的,花了許多功夫,眼睛都快熬瞎了……」
她的瞎話說到一半,見江鷺回頭看她。他目如冰雪,隱有驚怒,攢著錦帶的手指發白。
他道:「再說一遍。」
姜循心知不妥,默默後退,卻還是被他逼到了牆角,後背貼上了屏風。燭火勾著二人身形,他俯眼間,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翳,烏白之間,昳麗惑人。
姜循腦中空白,手被他拽住,摸到那條精緻十分的玉帶。她昏昏沉沉間,忽然想到似乎太子有一條類似的……他莫不是看到了?
姜循暗惱。
她迅速撇清自己和玉帶的關係:「其實是我府中繡娘所織的。我不擅長女紅,但這類女紅平時又不能少,逢年過節總要備些必要禮物……」
江鷺:「那你便是讓旁的女子織就的佩飾,掛在我身上?」
姜循:「……」
江鷺:「你是不在意,還是沒想過?」
他垂下臉,清黑眼珠凝視她。她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微紅的面頰,失神的眼睛。
姜循:「我錯了,我忘了……你讓讓我吧。」
江鷺不語。晦暗的環境中,他眼下浮著溫柔而無奈的光。似責備她無情,又接受她無情。
恍惚間,姜循鼻端發酸,她張臂便想擁他,他朝後一退,連碰也不肯給她碰。蘭香浮開,姜循頭皮泛起麻意,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看著三步外那美郎君,忽然意識到自己在被他誘惑。
姜循朝前一步,江鷺朝後一退。
燭火一暗,什麼東西朝姜循砸來。那東西輕飄飄,砸得也不痛。她眨動眼睛,看到是江鷺將手中那條玉帶扔到了她懷裡:「旁的女子的東西,我絕不碰。」
姜循雙手捧著玉帶,仰目望他,目中微亮:「若是我親手織就,你便會要嗎?」
他不答,背過身:「我當真走了。你莫尋我……不要再試圖用這種無用的公務找我,下次再這樣,我不會來了。」
他走到窗邊,姜循忙追上前喚他:「阿鷺……」
江鷺聽她聲音發嗲,便知她又來了。
他後背微麻,既心間氣浮,也生出很多酸軟情愫。江鷺站在窗下,衣袂微揚如霧飛。半晌後,他回頭看她:「你累不累?姜二娘子,這些撩撥人的花招,暫時歇了罷?」
姜循望著他的眼睛,緩緩地吃吃笑起來,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她心間發軟發甜,此時心間的歡喜,想抑也抑不住。而她並不抑,她要他看到——
要他知道她的心動,要他為她的心動,而甘願相就。
她要「白鷺墜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