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白頷首:「我的人手皆有官職,不方便出面。我可讓他們提供線索,暗訪之事,則要麻煩世子的人手來配合我了。」
江鷺將一道腰牌給於他:「十日內,十三匪的人你皆可調用。」
葉白:「多少人?」
江鷺:「可供你用的當有百人,足夠了。」
葉白握緊這枚腰牌,心動時開玩笑:「世子不怕我出爾反爾,用這玩意兒狀告你,說你官匪勾結?」
江鷺背著他,淡漠:「我不在乎。諸事有利亦有弊,不可因噎廢食。我信葉郎君會做出合適的事,但若不合適,我亦有應對之法。」
葉白垂眼,笑容微冷:「因為你是尊貴的世子?整個南康王府都為你兜底?」
江鷺回頭瞥他一眼:「我走到今日,正是與南康王府割裂。你看不出嗎?」
葉白正是看得出,才不理解。
葉白握著腰牌的力道攢緊,盯著江鷺翻窗而去的背影:暮色四合,江鷺落入紅塵萬丈,一步步墜入深淵。潔淨白鷺身上的羽翼早已被染得斑白雜色,他又何必始終堅持著世人早已不信的東西?
何不同流合污。
何不共沉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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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後,姜循和玲瓏裝扮成和流民差不多的模樣,去流民中間探查情況。
但姜循還沒開始,只剛到那片地,蒙蒙亮的天色中,從一座草棚下傳來驚天動地的哀嚎哭聲。
「怎麼回事?」
二人過去,見到是一個瘦骨如柴、飢腸轆轆的流民少女趴在一個蒙著白布的屍體上哭泣。旁邊角落裡兀自縮著幾個半大孩子,有男有女,有的迷茫,有的跟著掉眼淚。
髒黑的手,在臉上抹出一道道黑印。但生逢此世,生計維艱,又有誰在乎形象?
哭泣的髒污少女抬頭,看到是兩個陌生娘子。為首的那個容色逼人,即使用炭抹黑了臉,也遮掩不了太多。後面跟著的娘子雖容色不如前面那個,但一樣不像流民。
平心而論,姜循和玲瓏的偽裝不算用心。她們只求混入流民中,恰恰這個少女六神無主,正是慌亂之際,被姜循尋到了空子。
少女抽抽搭搭:「我、我爹死了!昨天還好好的,爹去城裡幫人幹活,說東京人富有,給佣金好大方。一天掙的,比我們以前十天還多。爹說要多掙點,給我們在城裡找個房子住。他說他認識了一個好說話的牙人……我們不用當乞丐被趕得到處跑了。
「可今天天亮,我見爹沒去上工,我就叫爹,爹不答應。我想爹是不是沒聽見,我就爬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