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鷺從書信中得知,三年前,姜蕪歡喜地去赴太子的宴席,中途吃了酒,弄髒了衣。晌午時分,其他貴女都在休憩,她悄悄去換衣,屋中卻有一個孔益等著,孔益捂住了她的嘴,將她拖入內舍。
事後,太子只將孔益打發出東京,算是給姜家一個交代。太子並未說過不娶失貞的姜家大娘子,然而姜太傅明白自己被太子算計了。
太子要捏著這個把柄,用這個把柄來拿捏姜家。一個懦弱又失貞的太子妃,縱是太子不說,姜家又有什麼底氣?
姜太傅斥責女兒無用,連這麼簡單的手段都躲不過。
姜蕪跳下湖水,欲溺死自己。
她在不斷的自我羞恥和他人怨懟斥責中,失去了活在東京的勇氣。她跳湖前,仍在不斷地給姜循寫信。給姜循寫信,似乎成了她情緒的唯一泄口:
「爹和娘又在為我的事情吵架。娘餵我吃避子湯,我說我吃過了,她說不夠,她發了火,又抱著我哭。我夜裡洗浴,覺得自己好不乾淨,到處都是窺探嘲笑的目光。
「循循,這裡太可怕。我想念建康的花,想念秦淮河,想念小世子……若能夢裡再見,也是好的。」
江鷺閉目。
他從信中窺到了死志。
姜循必然也能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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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姜蕪抱著姜循大哭,喘不上氣:「循循,對不起……」
屋中江鷺靠著牆,將一切串聯起來——
所以姜循要殺孔益。姜循在陳留說的話不是假的。只是受到欺辱的姜氏女不是姜循,而是姜蕪。
姜循在建康收到了姜蕪的一封封書信。在最後一封信中,姜循窺到了姜蕪的死志。她坐立不安,許是糾結很久許是當機立斷,她要回東京救人。
而過了一年,程段二家出事,葉白無家可歸,身懷仇恨。姜循決意和葉白一同復仇,付出所有,共沉地獄。
……坐在半明半暗的閨房中,青帳紛飛,江鷺臉色慘白感同身受,只讀信便覺窒息,身在其中的人,又何其絕望。
大廈將傾,搖搖欲墜。這世上受苦的人實在太多,他幫也幫不過來,救也救不過來。每日還有更多的人在朝泥沼中沉去。
她為何不說?為何不辯解?
她這樣自苦,他竟然、竟然……江鷺將臉埋於掌間,痛得周身發顫。
第64章
姜府中的對峙如同暴雨挾劍,每一絲呼吸似乎都帶著鋒刃。
只有姜蕪的泣音虛弱。而即使姜蕪,在極大的痛苦後,也努力收斂,不想自己表現得過於弱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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