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鷺道:「你不願意嗎?」
姜循立即:「我沒有不願意。」
她望向他,他清雋沉斂,澹泊安然,目光溫靜。在這樣的凝視下,姜循緩緩咬唇。
……她實在沒必要事事憋於心間。
姜循誠實道:「我沒有做足準備。」
江鷺怔一怔。
他於此道生疏,但他已經這麼大了,不至於全然如白紙一樣一問三不知。她的話把他說倒,他跟著迷茫了起來,輕聲質疑:「你……要做什麼準備?」
姜循嘆氣:「我不能有孕的。」
江鷺靜看她。
姜循:「我不瞞你,阿鷺。你莫要生氣——我心動於你,想與你行男女之樂。可我尚沒有糊塗,我還有不足一年便會嫁入東宮。我再有本事,也沒辦法瞞著孕身,和太子同行。
「我若知道你今日會來,便會讓玲瓏去……」
她倏地收了口,傻眼看江鷺。
江鷺朝她攤開的玉白手掌間,置著一枚烏黑剔透的藥丸。
江鷺道:「避子丸。」
姜循:「……」
她遲疑片刻,伸手要接過,江鷺卻又收回了手。他垂著眼,秀麗如山水迂迴:「我服用的。」
姜循:「……」
什麼樣的人,會隨身攜帶這種奇怪的東西,來小娘子房中私會?而且這是他用,非她用。說明他一開始便做足了準備,一開始就打算和她……
姜循的臉,後知後覺,到此時,開始微微燙了。
江鷺沒去看,他一徑低著頭自說自話:「我下了決心,自然並非搪塞你。我思索之下,欲行此事,大約需要兩方準備。一是避子,二是生情。
「我想你我之間,生情應當不算難,大約不需要催、情之類的藥物。若連此藥都需我備下,那你我之間,也沒必要走到這一步。那便只剩避子。
「我府上請了一位大夫,我問過他,他說避子湯雖有用,於女子身體總歸有害,怕日後子嗣艱難,最好少用。那便是男子用吧。大夫之前沒有聽過這種要求,但索性避子丸並不難制,他臨時幫我制了這一枚。我想有此丸在,你當不必擔心。
「我不會害得你聲名狼藉,名節不保。」
姜循怔忡看著江鷺。
她先前心煩意亂,此時才發現江鷺原來已換了衣,玉蘭花繡在衣襟口,與清晨時見他的那一身夜行武袍不同。原來離開姜府後,他特意回了世子府一趟,卻是忙這種繁瑣事情去了。
姜循心間微顫。
她說不清自己的念頭,只突然覺得神台一空,心臟砰地跳快了一分。
江鷺說完自己的見解,便側頭欲問她還缺什麼、自己可一併備下。他側過臉時,美麗的娘子張臂相擁,唇瓣在他唇上輕輕一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