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潮的女兒啊……趙銘和輕輕嗤一聲。
眾人七嘴八舌,他抬手,緩了緩才說:「不必著急。」
眾人若有所思。
果然,他們見趙銘和淡聲:「還不到時候。讓賀明再猖狂兩日,讓那些流民再多死一死人……你們暗自查訪,記下死了多少人,人死多了,讓御史台一舉彈劾,直指太子。到時我再去官家病榻前哭訴,我們這位太子,過於年輕,總要吃些教訓。」
趙銘和幽聲:「誰又不會彈劾呢?」
眾臣便知趙銘和沒有忘記杜一平那廝的瘋癲。
眾臣點頭。
眾臣卻也有幾分遲疑:「我等總與殿下對著幹,日後殿下登基……」
趙銘和:「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他今日既只是一個儲君,你我榮譽名望系在官家身上,又不是他身上。走到今日,你們還在猶豫,不知該孝敬誰嗎?」
眾臣心驚,又暗有苦澀無奈。他們自然跟隨趙銘和,沒有旁的路走。只是官家這幾年不上朝,病得厲害,總讓他們心中沒譜。不過既走上此路,也無他法。
朝堂不能成為太子的一言堂,否則,便輪到他們捲鋪蓋回家了。
眾人和趙銘和商量著這些,最後說起該派誰去行這監督之事。眾臣推拒,既想從中獲益,又不願將太子得罪太深。
趙銘和打斷他們:「拿我的帖子,去杜家拜訪,讓杜家出人。」
趙宰相鬢髮灰白,微微冷笑:「告訴杜家,既然能請來江湖人士行那刺殺之舉,想必那江湖人士聽從杜家調遣。我等遇到了一些麻煩事,不方便出面,請杜家派人協助,幫我們監視賀家。」
那場彈劾醜聞鬧得滿堂風雲,時隔這麼久,趙銘和當然已經查出來,那日杜一平遇刺,不是朝臣們狗賊跳牆,而是杜家賊喊捉賊。杜公已經致仕,卻攪合此局。既已被趙銘和查到,趙銘和便不會放過杜家——
趙銘和輕聲:「告訴杜家,此次若是做得好,我既往不咎。否則,杜家人,別想在東京有寸土之地。」
--
天邊有魚肚白色,涼風悠徐,整座東京都在沉睡之中,四野一片空曠闃寂。
江鷺用鶴氅裹著姜循,帶著她飛檐走壁。
晨風拂面,萬象寧靜,被他抱在懷中的小娘子首次見到沉睡中的東京,發出驚嘆聲:「哇。」
江鷺忍笑。
最後,他按照她的指使,帶她溜出了內城。天色半明未明,二人最後站在外城一角樓屋檐上,眺望著一片黑暗。
腳踩到瓦片,江鷺鬆開姜循。姜循纖纖若飛,站在魚鱗烏瓦上,風動衣揚,半挽的髮髻欲墜不墜,細黑髮絲貼著她頰面輕揚。
姜循凝望著遠方。
江鷺站在她旁邊:「原來你要看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