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葉白低笑出聲。
葉白笑聲冷漠悲愴且癲狂,他又慢慢收住,平靜道:「為有犧牲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大勢壓民,小人物委身入局為棋子,大丈夫玉石俱焚換新天。
「江鷺,你是那個大丈夫,我只是小人物。這一程風雨交加,路遙霧迷,恕我不送。」
江鷺:「不必相送。」
他走入雨中,走出此巷。到了巷外,江鷺轉入大道。大道兩側,皇城司衛士們身披蓑衣蓑笠,或乘馬或持刀,等著提點下令。
江鷺撩袍上馬,他朝一個衛士吩咐幾句話,那衛士領命而走。雨勢讓天幕顯得幾分陰暗,江鷺俯望眾人:「出城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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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鷺帶著一眾衛士疾行於官道,驚得百姓偷看。此勢浩大,自然瞞不住有心人。
姜循那邊的商人被賀家衛士困於城外,行走不得;賀家在城外的藥田被攪亂,眾人急如亂蟻;而東宮中,暮遜從衛士口中得知城中變化,趔趄起身。
藥田被查毀,對方疑似江鷺的人。江鷺不入東宮,拿著證據直接出城了。
暮遜驚怒。自江鷺來到東京,暮遜一直在拉攏江鷺。最近一段時間,暮遜自以為江鷺已經站到了自己這一邊,不可能和那些朝臣同路。然而衛士說,江鷺帶兵出城了。
出城做什麼?他要拿誰?!
暮遜在書閣中踱步,額心生汗:「派衛士去攔,說孤有要事找夜白。在內外城的城門前,務必將夜白請入宮中,不惜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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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趙銘和從杜家那裡請了江湖人士跟蹤數日,終於得知了「神仙醉」。沒想到查「神仙醉」的人,會是不顯山露水的江小世子。
趙銘和在書閣中徘徊:「時機不對,死的人太少了,現在出手,無法扳倒太子啊。」
那些流民戶籍不明,沒有造成大亂,朝堂便不會受到震動。只有多死些人,幾十人不夠,最好幾百人,幾千人……那時候,太子聲望才會損失最重。嚴重者,太子會儲君位不保。
趙銘和不關心老皇帝會選誰做儲君,他只知自己和眼下這位太子鬥了許多年,這位太子絕不能從儲君之位登上君主之位。他承受不起日後的清算,舊皇派承受不起日後的怒火。
趙銘和吩咐:「去杜家!讓那些江湖人士出手,攔住江鷺,不許江鷺出城——告訴杜公,杜家幫忙做此事,我便不會再計較當日杜家彈劾之事,會放過杜家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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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中,杜嫣容正聽著名叫「玉澤」的死士匯報這幾日跟蹤賀家的結論。杜公年事已高,趙公對杜家的威脅傳到時,聽他這些話的人,一直是杜嫣容。
此時此刻,杜嫣容立在淋漓滴水的屋檐下,一邊聽玉澤說事,一邊看著院落另一角,她的嫂嫂正和兄長一同逗弄幼兒玩耍。
杜一平遠遠看到她在那裡,冷嗤一聲,抱著幼女便要走。還是嫂嫂嗔怪地在兄長手臂上打了一下,強迫杜一平留在此院,不和妹妹生分。
杜嫣容腦中算著這些陰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