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宦著侍衛們一根根拔去侍女的指甲。
內宦涼聲:「咱家也是為你好,若你再衝撞了貴人,那貴人可沒有咱家這麼好的脾氣……」
整片指甲連肉被拔起,侍衛做慣這種事,刻意放緩進程,那痛意便絲絲縷縷連骨帶肉,襲向冷汗淋淋的侍女。侍女聲聲慘叫並求饒,聽得躲在灌木後的綠露全身發毛。
綠露屏住呼吸,怕自己被發現。她家那個柔弱至極的娘子姜蕪,可護不住她。
而在這時,腳步聲奔進,少女嬌斥聲傳來:「住手!」
綠露看到,朝甬道上跑來的人,是長樂公主暮靈竹。那跪在地上被拔指甲的侍女扭頭看到公主,淚水婆娑:「殿下,我不是故意的……」
暮靈竹心如刀絞,擋在侍女面前:「她弄壞了你們什麼,我來賠。」
徐風拂過樹梢,葉落縫隙間,日光斑點如水藻般流淌,安靜到極致。內宦似笑非笑,侍衛們低頭不語,空氣中只聽到侍女斷續的啜泣聲。
暮靈竹感覺到不妥,睫毛顫抖。傾而,她聽到一道男聲如金玉崩石:「弄壞了孤賞賜的錦衣,你也賠得起嗎?那是孔雀羽所織……你這輩子,見過孔雀羽嗎?」
暮靈竹抬頭,看到暮遜從樹蔭後步出。
躲在角落裡的綠露,緊張地捂住自己的口鼻。
--
暮靈竹半晌小聲:「哥哥,我的侍女不懂事,得罪你,你放過她吧。」
暮遜微笑:「跪下。」
暮靈竹膝蓋一軟,當即想跪。可她想起自己是公主,哪有公主下跪的道理?她硬生生忍住自己的不安,仰臉看著暮遜。
暮遜一步步走來,笑意加深:「阿竹,你從面黃肌瘦的小丫頭,長成公主了。你便忘了你當初是什麼樣子,現在又因什麼而獲得福祿了。」
暮遜袍袖掠過跪在地的侍女那鮮血淋淋的手指。上等衣料摩擦過,十指連心,侍女抖得更厲害。暮遜一腳踩上去,侍女慘叫。
暮靈竹跟著慘聲:「哥哥,我受父皇的恩惠!」
暮遜扭頭看她,面上含笑目生陰鷙:「你也敢拿父皇壓我?你以為父皇當真疼愛你?我今日殺了你,明日重新為他找一個乖巧的、比你更聽話的女兒,你以為他真的在乎?」
暮靈竹身子僵住,她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暮遜。從來對她和善疼愛的兄長,竟這樣可怕。
暮遜腳踩著侍女,伸指扣住暮靈竹的下巴。
堂堂公主,在此沒任何反擊之力。這裡所有人都是暮遜的人,沒有人會得罪太子。暮遜捏暮靈竹的下巴,捏得她肌膚生痛眼睛含淚,而她更加畏懼暮遜那陰森的眼神。為什麼這樣的眼睛,還在笑?
暮遜輕聲:「你以為你是誰?你敢跟我作對!」
暮靈竹結巴:「我、我沒有和哥哥作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