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遜靜立在涼亭中,突然受不住地俯下身,手掌按在粗糲的石桌上。他低低笑出聲,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瘋狂:「好啊,好啊。姜循,你欺騙孤,你騙的孤好苦。
「如此就明了了。如此孤就明白,為什麼你事事幫孤,最後結果,卻總是事與願違,讓孤大出血了。孤對你掏心挖肺,你卻恨孤。哈,哈哈……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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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姜循已然身在天牢中,隔著牢門,和那賀明面面相對。
賀明見是她來,而不是暮遜來,心中便明白:暮遜要放棄他了。
既然暮遜放棄他,就不要怪他了。
賀明靠著牆,啞聲發笑。他笑意怪陰冷的,姜循卻也不怕,托腮等他笑完,才涼涼問:「你落到今日,是咎由自取。你笑什麼?」
賀明啞聲:「殿下當真不來?」
姜循:「你有什麼話,我會代傳。」
她朝自己身後瞥兩眼,賀明看到姜循身後,赫然有太子的人。看起來,太子也不信任姜循,派人監視姜循。
賀明似忍俊不禁:「姜娘子花容月貌,出身高貴,又聰敏無比,何不作出更好的選擇?」
姜循:「你若說這些廢話,我便走了。」
她起身欲走,聽到賀明喃聲:「我們一家人,兩年前從涼城走出,棄商從文,躊躇滿志,幾多經營,哪料到會這樣。」
姜循語氣玩味:「涼城?」
賀明:「姜娘子難道不知?」
恰是此時,獄卒拿來了審問賀明的案簿,交由姜循查看。開封府曾是葉白地盤,姜循也與一些人相熟。看個案簿,她還是有權的。姜循翻開帳簿,一目十行,果然發現賀家出身涼城。
不光如此,她看到了賀家棄商從文的發家史——兩年前,賀家帳簿上,斷斷續續有錢流入。
賀家族長說是經商所賺,錢卻查不到源頭。開封府認為,這些錢,可能是私下交易「神仙醉」所賺。
開封府已然查出,「神仙醉」一開始,就是由賀家生產的。賀家明面上,卻沒有拿「神仙醉」賺大錢的記錄。然明面上沒有,私下未必沒有。不然,這許多筆數額極大的找不到源頭的錢,到底出自哪裡?
姜循拿著案簿,目如冰雪,和牢中的賀明對視。
姜循立刻轉身:「回禁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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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嫣容從席上離開,江鷺亦從席上離開。
二人各自尋好藉口,自然要私下相會。他們約好在雨花台相見,那幾乎是杜嫣容的執念——幾個月前,他們就應見面的。
杜嫣容在雨花台的涼亭上等候,聽到侍女通報,她扭頭,看到逆著光,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男子朝此間走來。
距離尚遠,日光又刺,杜嫣容看不清來人面容。然她心跳加速,已然知道這必是江鷺。
在此時,一隻只紙鳶飛上天穹,同處雨花台,杜嫣容聽到貴女們的笑聲……她們在此放紙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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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循馬車回到禁苑,快速行走。她提裙奔跑,抓住一侍女問:「杜嫣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