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聽你的意思,賀家的帳有問題?」
姜循和他相挨,娓娓道來:「我也不知道,只是懷疑一下。你既然要查涼城有關的所有事,不如盯緊賀家。我隱約覺得,賀明沒有那麼簡單,賀家有很多事情沒有浮出來。」
因洞穴狹窄,二人相挨,那縷縷馨香,便自她袖間、頸間、發間,朝江鷺鼻端拂來。江鷺低著頭,見陽光斜落在她半張頰上,透白無比,連她頰上的細小絨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江鷺扣著她腕子的手,輕輕顫了一下。
他聲音有異,儘量平靜:「我知道了。你放心,我會去查。」
姜循道:「那便好。既然你已然清楚,我便走了——太子還在等著我回話。」
她輕推他手腕。
他微驚愕。
他抓她手本就未用力,她推搡間,輕易推開了他的手。他又別有心思,盯著她的舉動,看她是否在欲擒故縱。然姜循好像真的急著離開。
就好像,將他從杜嫣容身邊哄走的人不是她。就好像,他誤會了她,她清清白白,是真的單純因為正事,約他假山相會。
石壁凹凸不平,美人提著裙,小心翼翼地彎腰,要鑽出去。江鷺強忍,目光平直地看著她半個身子都要沐浴在陽光下,他微一暈眩,下巴繃得生疼。
姜循邁步要出洞穴,走入陽光下,後方伸來的手攬臂,將她重新抱回一團昏暗中。
她發出小小的驚呼聲,拽住那人拉她的手臂。
她明明驚呼,他卻聽出笑音。他鼻尖貼著她的耳,激得她後頸酥麻微抖:「你開心什麼?」
姜循被蘭香包圍,心仿佛漂浮在雲端,頭重腳輕。她被勒著腰身,被抱得身子發軟。她強行忍住,在他懷中轉半個身,與他鼻息相錯。
二人一低頭一抬頭,綺麗春情在此間浮動。
姜循委屈道:「你一過來,便擺出生人勿近的模樣,嚇得我都不敢靠近你。許是杜娘子貌美,你尚沉浸其中,懶得看我這糟粕。我只好配合你——既然只談公事,那便只談公事好了。我為你著想,你怎麼倒打一耙?」
江鷺眉心輕輕一跳:這是她今日第二次提起「杜嫣容」了。
她到底是多討厭杜娘子?他聽東京人士說過二女不合,但是竟然不合到了這個地步嗎?
江鷺:「我並非故意,生人勿近是因為、因為……」
江鷺解釋的話,中途磕絆,生生頓住。因姜循在他懷裡,抬起臉,正用一雙清泠泠的眼睛望向他。她眼睛清而亮,瞳仁微大,黑白相間,分外剔透。
這本是姜循的尋常美色。
可江鷺恍惚想:她平時有這樣好看嗎?
江鷺忽然卡殼,忽然忘記了自己想說什麼。姜循疑惑地看他,他竟伸手,輕輕撫摸她面頰。他指腹溫暖生熱,本是尋常撫摸,可配著他此時專注出神的目光,姜循心頭咚咚聲急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