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鷺稀奇:「那你要做誰?」
姜循:「我要做『循循』——做我自己。」
江鷺垂著眼,思考起她的意思,大約是不喜歡「姜」姓的緣故。她和姜家的事,江鷺不多過問。他相信以她的本事,她足以處理。
江鷺便只是笑了笑,繼續為她繪妝。
姜循:「你怎麼不叫我『循循』?」
江鷺不語。
姜循:「你叫一聲吧。」
江鷺:「叫你的人那樣多,就差我一個嗎?」
姜循目光筆直:「對,就差你一個。」
江鷺再一次和她仰著的瞳眸四目相對。這一次,他清晰地在她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失神,看到自己持筆僵硬的模樣。
燭火之下,她肌膚多麼細嫩,柔滑。他欲好生為她化妝,筆落在她臉上,一碰到她的目光,便挪動不了。他唾棄自己的自制力,卻仍是忍不住盯著她。而在這種凝視中,他漸漸發現她的眼中絲笑。
江鷺:「又笑什麼?」
姜循:「沒有。」
江鷺手按在她腮上,俯臉輕語,氣息拂到她面上,掃得她睫毛輕輕發抖:「容我猜一猜——你在想,我又落到你的陷阱里去了。光線這麼暗,燭火只有一台,我在這麼近的距離為你點妝,難免欣賞你的面容。
「你對自己的容貌非常自得,覺得我會栽倒,對不對?」
姜循一愣,然後大窘。
她少有這種被人看穿的狼狽感,可是江鷺好像每一次都能看出來。他還見不得她開心,每次都要說。
姜循誠心建議:「我喜歡以前的你。一個什麼都看不見的啞巴,挺好的。」
江鷺愣住,然後忍不住笑出聲。
他平時只是淺笑淡笑,疏離客套,溫靜有禮,端的是君子風範。他少有這樣眉目飛揚的笑容,少有這樣撐著她肩、耐不住彎腰抽氣的時候。
姜循雖奇怪自己哪裡就逗笑他了,可俊逸的郎君掃去了眉目間的郁色,好像他也會為姜循而開懷一瞬,這總是一件快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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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江鷺還是給姜循畫好了妝,姜循挑不出什麼毛病。
如今,她是一個容貌普通至極的小娘子,跟在一位容顏出色的戴著蓑笠的郎君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