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弱到要連累他的地步!
而布條一解開,那一頭空了,江鷺的心便跟著慌起。周圍聲音太多,他聽不清,在一片沉鬱中,他失去了姜循的蹤跡。
江鷺心間裂血,半壁心房空寂,顫聲:「姜循?」
他只聽得到刺客們的獰笑和亂石的濺迸。
那是何其堅韌又冷漠的小娘子——想著不連累人,便絕不連累人。
姜循認為,自己和江鷺之間,應該有這種默契。
布條一斷開,果然江鷺一出疏漏,便有敵人從江鷺身邊摸開,朝姜循襲擊而來。姜循一徑做著羸弱不堪的模樣,滿是惶恐、雙目含淚地望著這撲來的刺客。
石塊亂飛,砸得人眼冒金星。刺客將她壓在身下,按住她頸脈便要高呼,要拿她威脅江鷺,而瞬息間,刺客身子一僵。被他按在下方的姜循,拔出匕首,面無表情地朝他後頸刺下。
平心而論,她已然做得出色,不手軟,不給敵人機會。但這刺客武藝高強,她的匕首隻刺破一點血肉,便被敵人的內力阻擋了,她無論如何也刺不下去。
刺客大怒,一巴掌扇下:「小娘皮膽敢戲弄老子。」
姜循不露多餘神色。
她從江鷺那裡學過這種本事——不要鬆手。
當你已然刺中敵人要害時,哪怕那敵人體力勝過你百倍,你不鬆手,那軟肋便仍捏在你手中。你當抓住一切機會,殺掉他。
姜循將匕首用力朝下按,刺客慘叫,掐住她脖頸,滿目猙獰:「你以為你殺得掉老子?」
姜循唇角滲血,眼前金星亂轉。她微微笑著,卻不說話。
這是何其詭異陰森的一幕——
刺客後頸被匕首插著,他想拔身而起,這小娘子如要擁住他一樣,抱緊他身子,被他連根拔起。刺客沒見過這樣瘋狂的人,他如何對她,她都一副要拉著他一起死的架勢。
刺客伸手去把自己頸後的匕首,姜循朝他湊近,在混沌中張口便咬住他耳朵,咬得他一臉血,一拳打去。
可她仍是不鬆手。
匕首一點點朝下刺去,刺破筋骨,刺破血肉,剜向動脈。
刺客後怕:「瘋女人,瘋女人……」
這小娘子面染血污,灰土和胭脂混在一起,發簪也全叮叮咣咣落了地,一身裙衫破敗,帛帶掛在腕上,實在形容慘烈。她長發披散而下,黑如夜緞,襯著她那雙燃著火光的眼睛。
那是何其癲狂的一雙眼。
越和他敵對,她越是興奮。
刺客直接要上手擰斷姜循的脖頸,姜循的匕首下壓,刺得他又是一聲慘叫。他本是大無畏,姜循卻湊在他耳邊聲音喑啞:
「死了,你就得不到你的僱主給你的保障了。你的僱主若是食言,你也沒辦法了。
「反正今夜這裡要死很多人,你悄悄活下來,沒人發現的。」
刺客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