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勢漸漸明朗,姜循吩咐完後續事宜,才看向江鷺那邊到來的人。
一看之下,姜循生出幾分困惑:對方人馬不像她的手下一樣秩序井然,無令不動。他們更鬆散些,人員不算齊整,衣著也各自不同。
為首的人,甚至是一個提筆書生,文質彬彬。
那書生對上姜循探尋的目光,朝姜循露出笑容。
姜循若有所思,心中一動:「江南十三匪?」
那些人當即眼亮,朝姜循遞來欽佩的目光。
書生恭然朝江鷺作揖:「郎君,我們得段郎君的吩咐,在地龍甦醒後便入山林找你,幸好來得不算晚。」
江鷺輕頷首。
書生擔憂:「郎君的傷可要緊?」
江鷺淡聲:「皆是皮外傷,無妨。」
那書生朝向姜循:「見過夫人。在下在十三匪中排名第三,名喚高決。在下幾個月前入東京,早就和夫人有過合作……之前喬世安妹妹的畫像,就是在下畫的。」
姜循一怔:夫人?簡簡的畫像?
江鷺一怔:夫人?誰讓他這麼叫的?
江鷺正要打斷,便聽高決讚嘆道:「那時在下便久仰夫人大名,卻無緣得見。今夜一見,夫人膽量過人,和我家郎君當真是……」
江鷺劇烈咳嗽起來,打斷了高決的話。
姜循唇角輕輕翹起,故作不在意地問起自己這一方的衛士:「東京情形可還好?」
衛士回答:「我們來的路上,看到塌了些房子,街衢上站滿了百姓,京兆府和禁衛軍的人都出來維持秩序……倒是沒聽說人死,畢竟天還未亮,一切尚不分明。」
姜循垂下眼。
高決說道:「二位還是趁夜返回東京吧。」
這自然是最妥的法子——姜循吩咐衛士,看住自己上半夜路過的那家人。明日朝廷救援來時,不能讓他們說出不利於自己和江鷺的話。
姜循囑咐完這些,又看向江鷺。
江鷺察覺她的目光,偏臉望來:「怎麼?」
他明明受傷,聲卻清而靜,不知是在下屬面前強撐,還是在她面前強撐。姜循低頭,望向二人交握的沾著黏膩血漬的手,目生猶豫。
高決察言觀色:「夫人可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姜循沉吟後,召來自己的衛士,輕輕囑咐了幾句話。被吩咐的衛士目露驚愕,臉皮抽搐,卻硬著頭皮:「……是。」
而姜循望向高決,淡漠傲然:「我決定和你家郎君回南康世子府,待上一日。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