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遜啞笑森然:「你敢做下這種事,顯然讓我淪為天下人恥笑對象。我對你也無旁的要求,只要你消失了,這件事就過去了……」
只要姜循消失,暮遜不必忍受此恥辱,姜家無聯姻女兒,勢力受損。姜太傅兩個女兒相繼出事,會備受打擊。而暮遜擺脫姜太傅的控制,可重選太子妃……
姜循艱難無比:「殿下要我去死?」
她的面容蒼白無比,一滴淚從眼眶中滑落:「僅僅因為疑心猜忌?我不服氣……」
她當真美麗,雲髻霧鬟,玉搖顫顫。那淚水落在暮遜手背上,灼得暮遜一燙。暮遜被她的眼淚弄得失神,可只一刻暮遜便回過神:他不相信姜循的眼淚。
姜循道:「殿下和我之間,共謀富貴合作無間,我幫殿下良多,殿下也助我許多。我本以為我和殿下縱是做不到鶼鰈情深,也可以成為舉案齊眉、信賴不疑的夫妻。如今殿下僅僅因為一幅畫,便疑心我。
「那孔益是什麼貨色,殿下不明白嗎?他一個紈絝子弟,本就好色,又因我對他出手的緣故惱羞成怒。我為了殿下,逼得他進退兩難,他不願讓我好過,設下一個陷阱等著我……」
姜循掩面哭泣:「我早就發現孔益有問題。我當日殺孔益前,孔益仍好整以暇地威脅我。我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篤定他可以威脅我,我事後還讓師兄去查……可是後來章侍郎死了,師兄被殿下調走查章侍郎的死因,師兄再未關注孔益。
「沒想到過了這麼久,孔益留下的那步暗棋終於出來了,要置我於死地。」
她面露恨意:「我應該更小心些才是。」
她抬目直直看暮遜:「殿下,你應信我才是。」
暮遜盯她。
他心中不信這滿口謊言的小女子,可是他的疑心病,終讓他聽了進去。
暮遜淡聲:「可這畫,不是孔家給我的。你得罪了旁的什麼人,你知道嗎?或許本就不是你得罪誰……據我所知,送畫的人對你頗有好感,若非走投無路,他應當不會獻上此畫,逼你入死路的。」
暮遜垂眼:「那人和你沒有仇恨,做什麼陷害你?」
姜循心中咯噔。
她看到帛畫,第一反應便是孔益。昔日孔益死前大搖大擺地威脅她,說知道她和江鷺有私。彼時姜循和江鷺沒有私情,姜循懶得和孔益多說。但是姜循之後讓張寂搜查孔家時多注意,張寂也並沒有後續……
姜循本能懷疑這帛畫,應是孔益威脅她的證物。
而今暮遜卻說不是孔家所獻。
當真不是,還是……暮遜在詐她?
姜循眼中水波粼粼,袖中指甲掐得掌心微出血漬。她靠鮮血來保持鎮定,中和那幾盞酒帶來的迷神。無論這幅畫來自於哪裡,姜循都要一條路走到黑,絕不能改口,絕不給暮遜更多疑心的機會——
「我只得罪過孔益,除了孔益會編造證據威脅我,沒有人會這樣。只有孔益狗急跳牆,張師兄可為我作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