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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姜蕪找張寂打探消息的時候,東宮中先前落水的阿婭已經從病榻上起身。
在東宮諸人眼中,醒來的阿婭變得十分奇怪。
陳醫官大約弄壞了阿婭的記憶,阿婭的記憶變成了一片空白。可此時這記憶空白的阿婭,言行舉止,和平時嬌憨單純的歌女全然不同。
她沉默,寡言,時時趴在窗邊望著天穹出神。
所有人都告訴她,說她是歌女,說她和太子情深似海,說她已經懷了太子的孩子。身邊一切都彰顯宮人沒有騙她,可是阿婭似乎仍是不信。
阿婭不信他們。
她醒來見到暮遜第一眼,身體本能生出的恨意,讓她始終在意。即使之後暮遜的溫情和身體中的另一重柔情,似乎在說服二人正是一對情人的關係,可阿婭始終在意起初的那一抹恨意。
因為那重無緣無故的恨,她對周圍一切保持著警惕。
她偷偷倒掉宮人每天餵她喝的藥汁,她撫摸著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對周圍一切始終沒有歸屬感。她想出去走走,然而暮遜被禁足,連累得她也只能在院中晃兩步。
暮遜被禁足東宮,消息斷絕,本應十分低迷。可他對阿婭表現出十萬分耐心,又常常望著阿婭尚且平坦的小腹微笑出神。
他雖然失去了一些東西,但他似乎又多了別的機會……這個孩子,也許會成為他的轉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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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循被禁足的一月,幾乎與外消息完全斷絕。
但她的情況總比暮遜好一些,畢竟皇帝要查的那些事,和她無關。皇帝禁足她,不過是不希望外界得知關於涼城的更多消息罷了。所以,雖然姜循本人不得出府,她的僕從卻只要有光明正大的藉口,便能出府。
姜府中的顏嬤嬤生了病,並非虛假。玲瓏以此為藉口,頻頻出府探病。恰逢姜循派人去苗疆找的種蠱少年被找到了,玲瓏便帶苗疆少年一同去見顏嬤嬤。
那少年奇怪他們中原人怎麼一會兒種蠱一會兒解蠱,但姜循把他偷帶出家、還對他一路花銷大包大攬,少年便非常隨意而痛快地跟著玲瓏去找顏嬤嬤解蠱。
顏嬤嬤年紀大了,病了好幾次。這一次病得更嚴重,玲瓏每次回來都眼圈通紅,微微出神。
而即使這般情況下,玲瓏仍從外面帶回了一個姜循在東宮安插的內應千辛萬苦送出的消息:
阿婭懷孕了。
姜循捏著這張紙條,心中念頭幾轉,神色有些僵硬。
……阿婭懷孕,暮遜卻封鎖消息,不讓外人知道。他是因為害怕阿婭受傷而封鎖消息呢,還是他有了別的心思、想另起灶台?
……而涼城那邊事情,有賀明供詞,有趙銘和供詞,便多了很多線索。一月時間,應該查的差不多了吧?
怎麼消息仍被封著?
玲瓏進出府時,沒有打探到任何消息。這實在太奇怪了:皇帝要查涼城舊事,為何朝臣不知,百姓不知?那皇帝到底是在給誰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