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昏暗的室內,姜循落到江鷺懷中,才發現他周身沾水。此時,他的潮濕與陰涼像藤蔓一樣纏住二人,絞住姜循。姜循雪白的臉上被他撫壓出一片胭脂紅意,她安然享受。
他面孔沾水後越發白,像出鞘的雪刃,周身有種置於暗室的鋒芒凌厲之氣。
他身上的鋒芒刺著她,姜循大膽地與他對視。二人凝視對方,興奮和戰慄在骨血間流竄,焚燒他們。
二人距離縮短,終是他將她抵在牆角,誰也錯不開身。江鷺眉眼低垂如妖魅,喑啞聲音被風雨遮掩吞沒,只有她聽得到:「你瘋了。」
姜循柔聲:「你沒瘋?不能吧?」
她撲入他懷抱,抱住他。她既笑又嘆,眼中卻是一往無前的鋒寒神色:「來陪我一起瘋。
「否則——忘了我,回去你的南康王府,做你的世子娶你的世子妃,別和我再有瓜葛。」
第87章
江鷺問:「你為什麼非要登上那個位子?」
被他壓在牆角的姜循額頭微低貼著他肩,她一邊眷戀地感受著他的氣息,一邊閉著目淺笑:「權勢動人啊。我不是早說過我愛權嗎?阿鷺,你該不會以為我有其他的不得不回東京的原因,我便不愛權了吧?」
姜循悠然得近乎戲謔:「我一直是你不能接受的那類惡女啊——愛權愛勢,願為之生,願為之死。走不到那個位置,一切對我毫無意義。」
江鷺的聲音如冰水破玉,濺在她耳邊:「不對。」
她的下巴被抬起,她被迫仰頭,看向江鷺。
俯視她的江鷺,聽聞她的說辭,既沒有被她的猖狂氣得掉頭就走,也沒有失落地拒絕她。他在一片混亂中,似乎仍想艱難地理清頭緒,走進她:
「先前你沒有這樣急迫。你和我聯手,一貫徐徐圖之,循循善誘。你突然急不可耐,必然是發生了什麼事。最近有發生什麼事嗎?」
姜循心中微空。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清淺中帶著絲絲赤色。她足以想像他近日的煎熬,可他還要在這種煎熬中抽出神智來應對她。
姜循心間酸楚。
她都可憐他,都覺得他好累。她又何必讓他更累呢?
她待江鷺從來談不上好,裝死離開他是私心,心動後重新撩撥他和他重修舊好亦是私心……她好像從來沒為他著想過,她此時想少有地待他仁慈些。
好聚好散便是仁慈。
以他的性子,他當很難接受「借腹生子」,很難接受「皇后和攝政王」這種關係。二人就此分開,十分正常。
姜循壓下自己心頭的種種異常情愫,仰臉微笑著反問:「能發生什麼事?只是太子發現你我私情而已。我想干票大的罷了。」
江鷺抱著她,她感受到他呼吸的清淺和忍耐:「涼城事變真相隱於暗處,明明查出卻不得宣揚。此時痛苦的應當是段楓,是我。而不是你。生出報復欲急不可耐的人應該是我,不是你。
「你不可能為我而著急地想要奪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