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疾行的馬速中,姜循貼著江鷺,慢慢地感受到一種狂熱——
好像可以和他這樣遁世,可以遠離東京,可以無拘無束哪怕只有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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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在山下停下,姜循被江鷺抱下馬身。
她衣飾繁複,沾了雨後更是沉甸甸的,整個衣裙裹著她朝馬下倒。江鷺將她抱於懷中,姜循弱柳扶風依著他。她才掀開帷帽一角,便見雷光劈下蒼穹。雷光下,雀鳥離巢,不擇泥草。
姜循嚇得一顫,而江鷺扣住她腰身,直接用輕功掠地而起,拔向密林深處。
姜循緊緊地抱住他脖頸。
周身又冷又熱,姜循能依偎的,只有一個江鷺。
馬早已被丟下,密林中雨聲沙沙,姜循感覺自己被江鷺又背又抱,被他輕鬆無比地帶去任何地方。這讓她生出恍惚,覺得塵世如夢似幻,他們可以輕而易舉地遊走其間,暢遊紅塵。
終於,江鷺停了下來,那落在帷帽和衣裙上、弄得姜循不舒服的雨好像也小了。
姜循掀開帷帽,眼前光由白轉暗。
她跪坐在一處山洞中,外面是連綿秋雨,洞中與她相挨而坐的,正是江鷺。郎君衣衫不整髮髻早亂,可他一張臉實在生得晃眼,讓人失魂。
雷電轟鳴在外響徹,驚飛整片山林的鳥雀。
姜循開口時發現自己聲音沙啞:「這是哪裡?」
江鷺靠壁閉目,好似十分疲憊:「我們先前來過的,春山。我只能想到這裡,沒有人打擾。」
姜循:「你去了哪裡?你知不知道整個東京都在找你?」
他無謂。
江鷺靠著山壁垂著頭,手搭在膝上。黑色外衫披在姜循身上,他的衫袖雪白間染污泥雨水,他眉目低斂,面如雪而唇艷紅,像山中雪妖一般姝麗,迷人神智。
江鷺淡道:「找我做什麼?」
姜循心提到嗓子眼,想問他南康王府的事卻又不知如何說,想問起他的傷口,可她既怕看到他無所謂的神色,又怕看到他傷痛難忍的模樣。
姜循抱臂發抖,滿心迷惘。
而她見到江鷺慢慢抬起眼,朝她望來。
他的目光看得她心悸,看得她心一點點朝上扯起。她聽到他說:「我見過葉白了,我打算加入你和他的計劃。不過計劃要稍微改一改——大婚當日,就動手吧。」
江鷺淡漠:「我接受不了你嫁給太子,大婚日動手,是我的底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