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衙為牽制二府,皇城司又為牽制三衙。老皇帝雖病重,對權勢的掌控卻可見一斑。
而與此同時,太子大婚日終於定為了明年上元日,與民同慶。
內務府當即開始為太子備婚,忙碌起來。
讓暮遜失望的是,皇帝只定了他的大婚日,卻仍含糊其辭,沒有將皇位傳給他的旨意。而暮遜分明聽一些消息,說老皇帝病得更厲害了。病得那般厲害都不肯退位,老皇帝到底什麼心思?
至此,暮遜終於不再對老皇帝抱有希望,不再幻想自己儲君位的安穩。
如今趙銘和沒了,江鷺又起來了,宮中又開了講筵。皇帝對儲君的不滿已無需多言,暮遜到底選擇和姜循休戰,雙方聯手,先登大位再議其他。
暮遜決定當做不知姜循和江鷺的私情,他只是警告姜循莫讓世人知道,莫在這半年弄出什麼亂局,更莫在他眼皮下生事。
姜循好整以暇地答應下來,還反刺他一句:「殿下不說我的事,我便也不會讓人知道小黃鸝懷孕的事。」
暮遜不再搭理她。
只因暮遜和姜循的聯手只為麻痹皇帝和朝臣,暮遜真正想要的是皇位——此事,便需要姜家助力,需要姜太傅出主意。
暮遜便常請姜太傅來談事務,當有一晚,他覺得時機差不多了,迫不及待向老師提出自己的野心時,姜太傅不置可否,暮遜便放下了心。
可見老師並不向著老皇帝,老師依然向著自己。
暮遜遮遮掩掩向姜太傅傳遞消息:「……大婚日和上元日定在同一天,便是看中這一日會很亂。到時內城和外城互通,人員流動方便。三衙中的侍衛馬軍指揮使嚴北明已向我投誠,麻煩的是殿前司指揮使和我沒什麼交情。不過嚴北明幫我拉攏那位指揮使……那位指揮使遲早聽我的。」
姜太傅淡然。
燭火微光下,姜明潮平靜非常:「殿下不用告訴我這些軍情。我只會幫殿下穩住朝臣。」
暮遜對自己這位老師既敬佩,又畏懼。暮遜試探道:「還未恭喜姜家大娘子和張指揮使的好事呢。」
姜明潮眼睛半抬,淡漠無比:「他二人有何好事,我怎不知道?」
姜蕪和張寂成雙成對已那般久,整個東京貴族圈都在竊竊私語,但姜明潮看起來並不讚許這門親事。
提起姜蕪,暮遜便神色閃爍而尷尬。暮遜不敢對上姜明潮的眼神,心虛自己對姜蕪做過的事,姜明潮到底知道多少。
暮遜低頭含糊:「三大禁軍中,張子夜掌侍衛步軍,侍衛馬軍和殿前司我可以想法子,張子夜卻昔日尚且算得上效忠我,最近嘛……不提也罷。若是張子夜和姜大娘子成就好事,張子夜便既是老師的學生,也是老師的女婿了……」
姜明潮道:「有些事,殿下恐怕不知。我早已和張子夜斷絕干係,不許他登我家門。阿蕪在她娘病榻前發誓不成親……看在亡妻面上,我是要成全阿蕪的。」
暮遜不知這位老師到底何意,怔怔看去。
姜明潮說:「張子夜的門路,莫要想了。」
暮遜一凜,頷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