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如何手段盡出,花樣良多。
看姜循是這樣有趣且眼花繚亂。她一會兒讓他看她手中虛假的花束,一會兒說她的心剖給他看了,他有沒有看見;她一會兒說她的嫁衣為他而穿,他是第一個看到的,一會兒說她真的準備了信物,來還贈他的「長命鎖」。
姜循:「你看到了沒?」
「沒有,」江鷺伸手摟住她腰肢,將她抱入自己懷中,他低頭間,濕漉漉的眸子蹭過她臉頰,「我不見兔子不撒鷹,我怎麼沒看到你的心?」
姜循努嘴:「紅赤赤的,你真的看不見啊?」
她忽而變花樣一般,一根簪子從發間拔出,賞賜一般地送給他:「拿去吧——」
他越靠越近,目光越來越熱,讓她身心跟著發抖,口上吃吃笑。
江鷺:「冤孽。」
姜循假作不滿:「說什麼呢?這是正緣,出現得早一點而已。你還得感謝我呢。」
江鷺心中軟作一團,愛作一團。他抱著她愛不釋手,還得問:「我感謝你什麼?感謝你不停騙我,不停戲弄我嗎?」
姜循被他放倒,靠著身後塑像。她仰望著他身後的佛燈燭火,恍惚著說:「感謝我教你辨識謊言,識破世家女子的手段。感謝我教你成長,教你變成真正的男人。」
江鷺定定看著她。
江鷺:「遇見你——」
他沒說下去,姜循:「什麼?」
姜循沒催促到下文,她只看著他紅了一片的白玉頰,以及那雙染著水霧的眼睛。她訝笑:「阿鷺,你不會又要哭了吧——唔。」
江鷺張臂將她抱離地面,在她的驚呼聲與瞬間摟他脖頸中,他將她抱放在佛前神台上,俯臉凝望她。
他用髮帶將她的眼睛捂住,又用唇堵住她那張促狹的紅唇。她繁複的婚服被他手指撩動,步搖下的青絲被他勾上腕間。
一片艷光紅意下,萬千神佛俯照,白衣郎君抱著嫁衣娘子,一點點將她從中剝離。
琉璃天地清,白雪染紅梅。
江鷺將她扣入自己懷中,閉上眼邀請她:「循循,下地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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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堂和旖旎情事自古以來毫無干係,又自古以來被浮上一重幽秘的痕跡。
在重重激盪與勾動間,在除夕和元日的交替時刻間,佛殿外飛檐角驚起一叢飛鳥,循循展翅,盤旋飛翔,穿透夜霧飛向微露白光的天穹。
大相國寺莊重肅穆,沉睡在黎明之間。
在一片混沌與迷情間,姜循如置幻境,她如泣鳳,被叼著脖頸,在暢意情愫被拔至頂巔前,她聽到江鷺在耳畔的低語——
江鷺:「倘若有生路,你爭不爭?」
她喘息間沒回答,他便重重一激,讓她回神。她面頰緋紅髮絲浸汗,顫抖著和他十指相扣,聲音斷續破碎:「……爭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