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鷺眼中沒有笑意。
江鷺卻麻木低笑:「姜循是工具玩物,任由你贈送?」
江鷺握著暮遜的手,弄得暮遜骨頭沉痛發麻,暮遜大叫:「來人、來人——」
外面的衛士自然想往裡闖,可是外面自有兵馬阻攔,而好不容易有一忠誠衛士闖入書房,江鷺左手一抬,一把匕首便從袖中飛出,刺中那人脖頸,讓人一命嗚呼。
江鷺捏著暮遜的骨頭,暮遜因慘痛而眼前金星亂撞陣陣發黑,看不清江鷺的神色。
暮遜聽到江鷺惡鬼一樣的聲音:
「寫!
「寫你認罪了,寫你知錯了,寫你願自刎謝罪,臨死之前,你廢棄大魏和阿魯國的和盟,任命江鷺為隴右兵馬大元帥,委西北眾將共援涼城,收復涼城。
「寫告天下書——涼城必將重回大魏,迷離失所的百姓可重回故土,重回涼城!」
暮遜厲聲:「不能寫!」
江鷺勁力充沛,已然魔怔:「給我寫!」
暮遜太陽穴突突跳,大叫:「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到底和你有什麼關係?!」
他崩潰無比,周身驟痛無比。他以為今日的錯只是謀逆,只是強奪姜循,他萬萬想不到江鷺像是被夢魘了一樣——「我就算寫下這樣的書信又如何?父皇會認嗎,朝廷會認嗎,阿魯國會認嗎?樞密院會同意調遣兵馬給你嗎,會給你糧草讓你兵馬先行嗎?
「不,所有人都會殺你!江鷺,你曾是南康世子……退一萬步,你爹真的不認你,你也是提舉皇城司,被父皇練成一把制約我的刀,被逼著做『孤臣』,你前途無量……你為什麼非要自掘墳墓,非要挖那些沒有人想知道的舊事?
「真相如何,誰在乎?事實就是,和盟已成,兩國大安,你為什麼要重興戰事,拉著那麼多人一起送死?」
江鷺:「和盟從未真正成過,旁人屍骨只是你耀武揚威的墓志銘。我不用朝廷給兵馬給糧草……我等今日早已等了三年!」
江鷺掐住暮遜脖頸,顫動的瞳眸眯成一條線,那線在室中暗得如血一般,在本應清澈的眼中跳躍。
心中交錯的傷痕化作言語,劈頭蓋臉如雷砸落,轟得此間氣氛沉肅壓抑:
「你不在乎公道,皇帝不在乎公道,朝堂不在乎公道,可是涼城將士在乎,無家可歸的百姓在乎……天下子民在乎。大魏不是你的大魏,是天下人的大魏!」
刀劍之下,暮遜痛到慘叫,卻被人按下。他伏在椅背上仰著頸,呼吸艱難無比:「你還說南康王沒有不臣之心?涼城的事到底和你南康小世子有什麼關係?」
江鷺聽得笑了。
「和我有什麼關係……」他喃喃自語,「事到如今,你在乎的仍然是這種問題。」
江鷺臉白得蒼涼,他手上用力,筋骨顫抖,字句如刀徐徐剮人:「暮遜,你不配為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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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府中,張寂奪去姜蕪手中的匕首。
他發抖著抱住她,低頭看著她頰上濕漉的髮絲,虛弱的淚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