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北明不是重點。
段楓真正的重點是——劍指樞密院。
江鷺自東宮發出的太子手書,大部分都是拓印,只有一封是真的。拓印件只為了讓朝臣和東京子民得知太子惡行,再傳遍天下;而真正的太子詔書,由鷹隼送到段楓手中,將發揮真正的作用。
段楓帶著人心不齊的禁衛軍,闖入內城官署,闖入樞密院中,拉著那幾位老臣,逼迫他們簽字掛印,在詔書上批紅。只有樞密院的批紅落在詔書上,這任命書才算有效。
但這依然不算完整的詔書。
傳不出東京的詔書便是無效的,無法傳遞天下的詔書便是廢紙。
段楓帶著詔書出府邸,步伐越來越快。只要最後一步,只要最關鍵的一步——將詔書交給十三匪他們,他們在東京經營一年,勢力布滿大街小巷。
十三匪的存在,本就是為了今日可以先行帶書出城,闖過重重禁衛軍的關卡,將詔書發往全國。
只有傳出去的詔書,樞密院才無法召回。只有人盡皆知的「認罪」,才稱得上認罪。
段楓走出樞密院的台階時,迎接他的,是侍衛步軍的包圍,是映他眉目的熊熊烈火。
他的種種行為,異常得讓人不得不懷疑。而當他帶著禁衛軍明闖樞密院時,禁衛軍便反應過來他們也許被利用了。
副將和幾位將領帶著軍隊朝段楓包圍而去,段楓凜然立在人群前,巋然不退,昂然之勢。
他一身文弱,握劍的手秀白卻穩,這整整半日的相隨,禁衛軍已看出他不是尋常的文弱書生。副將們冷笑,步步圍去:「敢問段郎君,將我們耍了半日,還想去哪裡?」
段楓手持符印:「符印在此,爾等想要謀反?」
將領喝道:「謀反者到底是誰?!」
血性男兒不可被戲,今日東京情形有異,嚴北明暗示他們被戲弄,而一路走來,他們越發懷疑自己被騙。將領們帶著衛士們包圍段楓,道:「弟兄們,我們綁了他,向官家認罪。他這黃口小兒,文不成武不就,我們不可被耍。」
段楓垂目淡然:「憑你們也配綁我?」
他朝前走,唇角帶上一抹笑:「文,也許當真不成;武,卻未必不就——」
旁邊有人衝殺而來,一柄長矛遞出,段楓長身凌空,既閃且退,幾下里功夫看得人眼花繚亂,而下一刻,眾人便見他人已躍至他們中間,一劍橫在了那挑釁者的脖頸上。
這漂亮而凌厲的身法,看得眾人驚住。
段楓臉色蒼白,好像只因為這一段功夫,就要撐不住了。但他幽黑的眸子看向四方,四方因受到震懾而迷茫。
一片沉寂中,他們聽到朗朗清冷之聲隨著馬蹄而闖入:「你們不認段郎君,也不認我了嗎?」
血霧之後,眾人齊齊讓步,看到一人騎馬而來——
青袍勁衣,身後跟隨著幾多衛士。這人至清至冷,正是那消失了足足半日的張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