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南下,每一日都有新的消息傳出。
比如公主攝政,比如不設新帝。比如朝廷撕毀了和阿魯國的盟約,比如朝廷任命江鷺為隴右兵馬大元帥去收復失地,卻沒看到兵馬糧草……
大家又竊竊私語,談論已逝太子的私德有虧,叛國通敵;茶坊間說書先生言之鑿鑿說南康王府必然早已知情,才和江鷺斷絕關系,但父母子女之緣哪是那麼容易斷的,看著吧,南康王府一定會助江鷺收復涼城的……
姜循一行人在茶館中喝茶,聽這各方消息。
玲瓏放下心:「朝廷沒有再派兵馬追殺江郎君了。」
姜循淡道:「那是因為邸報已經傳遍天下,詔書公示,東京朝堂反駁不了……想否認太子言行的話,他們得殺遍所有人。可大魏天下百萬千萬人口,豈是小小一個姜府那樣,殺得盡的?反正太子已經死了,罪便罪了。新局已開,輿情聲大,不如默許阿鷺去收復涼城。」
玲瓏笑:「結果是好的,便可以了。」
姜循「砰」地將杯盞砸在桌上,輕聲:「可是等阿鷺收復了涼城,便是朝堂跟阿鷺清算的時候了——以我對我爹的了解,他最喜歡借力打力。等阿鷺收復了涼城,那叛國賊便會是阿鷺了。到時候流言蜚語都會朝向阿鷺,各方軍馬會劍指涼城,逼阿鷺去死……」
姜循沉吟:「何況我給我爹下了毒,到此時,我爹應該找大夫看過了。為了逼我現身,他會不遺餘力對付阿鷺,管我要解藥。」
玲瓏被她說的,重新愁容滿面起來。
然而姜循又揉揉額頭,輕輕一笑:「不過也不必太急。葉白不是在東京嗎?葉白……以我對他的了解,他不會讓我爹好過的。」
姜循一邊聽著茶坊說書先生對實政滔滔不絕的見解,一邊拿過玲瓏取來的紙筆,在紙上寫一行消息。一會兒他們經過驛站,會把這封書信傳給她的衛士們,她那些去打聽消息的衛士會帶給她更多消息。
而姜循寫信間,聽玲瓏說:「葉郎君會幫江郎君,對嗎?」
姜循:「他不會管阿鷺死活的。」
玲瓏:「娘子你一定會救江郎君,是吧?」
姜循頷首。
玲瓏踟躕間,說出她早就覺得不安的事來:「……我們和葉郎君不再同行了,是嗎?我們已經不是同盟者,葉郎君不再值得信任了,對嗎?」
姜循輕輕抬眸。
她目光閃爍,輕喃:「我昔日和葉白同行,是因我要殺暮遜,殺我爹,而他想殺所有人。如今我大仇得報,可是對於葉白來說,一切才剛開始而已。
「他會和我爹為敵,但不會是為了救阿鷺,只會是攪亂朝局,讓我爹沒法去肅清我爹想要的朝堂。我爹所有目的是為了建立他的理想朝堂,但葉白的所有目的是為了摧毀整個大魏。
「某方面來說,時至今日,我已然拋棄葉白了。」
她無所謂地笑了一笑:「我違背了我們昔日的諾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