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沒轉過彎,而江鷺放開了握著姜循的手,緩緩抬起眼,看向伯玉:「你弄錯了兩件事。」
胡楊林樹葉飄落,一片烏雲籠罩涼亭,三人全都被罩得陰晦無比。
伯玉感覺到一絲膽寒。
他在黑夜中,聽到江鷺始終淡漠的聲音:「第一,我不是被你騙出涼城的,我是為殺你而來甘州的。」
伯玉感覺到殺氣,後退一步。
他又聽到姜循涼涼的婉聲:「第二,你小瞧我。即使我爹可能提醒過你,說我很聰明,你依然看輕我。誰在瓮中誰在外,誰在捉鱉誰是鱉……你始終弄錯了。
「我和你玩這局遊戲,是為了拿到我爹叛國的證據。不然,你憑什麼配和我同席?」
烏雲飄開,墨雲下有一重極淺的光。
在這極淺的寒光下,伯玉看到江鷺拔劍縱身,三尺秋水朝他襲來;一旁和敵人打鬥的江飛瑛同時折身抽劍,自後襲向伯玉;姜循和江鷺背對而站,匕首揮向欲偷襲的胡人。
江鷺和江飛瑛自重逢後就沒說過話,沒給過對方一個眼神,但姐弟二人卻在此同時出手;姜循手中的匕首刺中一敵人,對方脖頸的血濺到她手上,對方死前瞳眸大睜,萬萬想不到看起來十分柔弱的姜循真的能刺中。
姜循:「我會一點點武功……只會一點點。我從來不用。」
她掀起眼眸,眸光若冰雪飛湖,一片靜寒。
躲在馬車後的玲瓏屏著呼吸,看姜循在衛士們的配合下,讓那幾個胡人吃了虧。姜循輕聲:「我從來不用我那一點點武功……為的就是這種關鍵時刻啊。」
敵人的血濺在她眼睫上,為她的眼睛染上一重奇異的妖色。
姜循盯著警惕的胡人們:「伯玉必死在今夜。你們中有人卻可以不死,配合我來指證太傅叛國。我給你們機會——你們誰想活?」
伯玉嘶吼:「就你們這一點人,還妄想殺盡我的人?」
說話間,伯玉一聲長嘯,更多的人馬從蟄伏的林中飛出來,襲向這些大魏人。
伯玉一邊打鬥,一邊挑釁:「江鷺,你不關心這時候的涼城了嗎?你要看著涼城被重新攻陷,那些被你帶回去的大魏人都死在城裡嗎?」
「你要看著三年前的涼城那夜發生的事重演一遍……」
「哐——」劍砸在伯玉虎口,震得伯玉退後三丈,胸口沉悶。
伯玉看到江鷺濃睫輕掀,一雙幽靜的琥珀眼珠上,染上暗紅血色。
江鷺人如劍起,整個人的氣質褪去世子的高潔風雅,亦有守邊將軍的凌厲拔然:「所有的陰謀,都有一個最簡單的解決方式——
「你死在這裡,結束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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